上海电影节开了又结束。有个很瘦弱的朋友常年穿着阿童木T恤,他写完电影写电视,刚做了《红楼梦》的编剧,听说正在被红迷围剿。我仔细问清楚他写了哪几段,那几段我会通知全家避开的。 还有个朋友花白头发,去年拿了电影节亚洲新人导演奖,今年带着新片计划到电影节寻找更多投资,无果。 电影节期间天天都是饭局,坐下来 一看都是认识将近10年的朋友,大家认识的年份能跟电影节的年数挂钩。多年来的不同是,当年我们因为看电影而相识,现在这群人或多或少都在做着电影相关的工作,却都不再像以前那样疯狂看电影了。电影节的饭局有时还很离奇,有顿饭我约了一个忠厚的旧同事,某参赛导演又约他,似乎局面就变成三个人吃饭。到现场只看到十多个人坐在厅里还不停加位,除了那位导演和前同事大部分都是电影记者,其中有很多新鲜面孔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我想那导演请客请得有些冤,至少他不清楚我是谁。 电影节闭幕前一天,我看了唯一官方程序安排中的电影———《东邪西毒》终极版。 电影节开始前我去买过票,终极版那场贴着大大一个“满”字。我问朋友说始终就没卖过票何来这“满”字,于是就托了有能力的朋友去找票,终于从内部拿到两张。 你看,掏钱买票还这么艰难。到看片那晚我就开玩笑,说如果电影被改得不好看就飞纸飞机下去打王家卫,反正坐得离不太远。 以前在东京节也作为记者见过山田洋次带木村拓哉、桃井熏等人出席试写会,和上海这边如临大敌的架势相比,一切极简。导演和主演站在台上,离第一、二排记者席只有两三米距离,观众、记者和主演之间没有任何隔离设施,没见影迷冲上去行凶。 当然《东邪西毒》电影仍然好看,我从来没从大银幕上看过这片,重新调色之后影像极度绚烂,原来看不清楚的细节一经银屏放大故事脉络就很清晰。我更没想到电影一打出张国荣的名字,满场立刻响起整齐掌声。 杜可风把张国荣、张曼玉面容拍得非常精妙,掐指一算,原来已是15年前的事情了。今日的港片不再是当年的港片,大家的面容和气势都大不同了。 无怪乎电影节上陈丹青批评连连,他说得很尽兴,可惜毫无建设。骂人谁不会呢,比胆大的买卖。 那天和花白头发的导演朋友谈起来都很感慨,他先讲了自己的拍片经历,他带着自己的纪录片去戛纳,洋人怎么指导他去迎合市场,然后就提起了阿城。假如拍《三国》电影版,为了写实要怎么表现古代军队集体进攻呢,阿城说那时代是靠响箭,他自己收集了若干的响箭,其中某一只就表示集体向左进攻。阿城还设想假如某一日翻拍旧京城,陕西某地的县城可以派上用场。 他说这个态度才对中国电影有意义。 其实我想说的是,中国电影远远看不见胜利,而且近一两年似乎也没可能,这个环境更缺乏中肯建议。我的朋友们大多都曾深爱电影,虽然我眼前的这些中年人看上去有些疲倦,然而大家都在为电影工作着。 看着银幕上的张国荣,我尤其怀念香港电影风华正茂的那些年,然而并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像他般转身离开,大多数的男人们默默工作的同时期待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