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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生死争夺
大禹故里全城逾半人丧生地震,尚有数百人等待救援


南方报业新闻 时间: 2008年05月17日 来源: 南方都市报
作者:

  杨继容,你还活着吗?昨日下午,北川妇幼保健院,东莞千里迢迢返回寻亲的张廷户一遍遍呼唤嫂子名字期待奇迹发生。

  北川,传说中的大禹故里,羌人的家园;一场大地震,北川遭到灭顶之灾,几为废墟:老县城的80%、新县城60%以上建筑垮塌,县城常住及流动人员2万余人,现在仅有4000多人逃生,1万余人在地震中丧生,尚有数百人在废墟中等待救援。最严重的北川中学,1000多名学生在教学楼的垮塌中被埋。彼苍者天,歼我良人!面对这场毁灭性的大灾难,人们没有屈服,救援人员,正在夜以继日地挖掘、搜寻……废墟下的幸存者,一定要挺住。  
  
  离北川还有七八公里,车子被警察强行拦下来,摇下车窗,戴着大大口罩的警察的第一句话就是:都死光了,还进去干什么!
  汽车不能再前行,警察丢下话:“这是老百姓的生命通道,你们要是硬开进去挡住了路,被老百姓砸了车子后果自负”。
  路很窄,只有五六米宽,靠山的一面全是崩塌下的巨石,另一面是深谷,谷地里的房屋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一块停车场整个塌了下去,三辆汽车成为了一堆废铁。
  道路还没有完全打通,有一公里多的路只能容人行走,解放军士兵、大型的机械车和灾民们挤在一条小道上,场面混乱。
  30多具尸体草草地放在路边,有的只用衣物盖着头部,清晨6点的雾霾低低地压在北川县城的上空,整个县城飘荡着一种腐败的臭味。几个面容憔悴的人在瓦砾上拦住可以拦住的军人,大声地求告:救人哪,救人,下面有我的亲人!已经整整四天了!
  北川,这个夹在两面大山中的中国四川的小小县城,如一枚鸟卵,被地震和泥石流彻底地击碎了。
  这就是2008年5月16日北川,国家主席胡锦涛于下午1点多到达的北川县。
  
  母寻儿·儿寻母
  
  北川县县长经大忠告诉记者。整个北川的房屋基本上都毁了。县长也在寻找自己的亲人,他的家人有三个还生死不明。但面对记者,他似乎不愿意谈到家人。
  记者从四川省绵阳市抗震救灾指挥部了解到,受灾特别严重的北川县老县城的80%、新县城60%以上建筑垮塌,县城周边发生大面积山体滑坡,县城附近的白河上游因山体滑坡形成围堰湖泊,对下游地区已形成严重威胁。另据了解,北川县城所属曲山镇共2万余人,其中城区1万余人,仅4000多人脱险,其余人员下落不明。
  
  双胞胎被埋废墟
  
  北川受灾最严重的是北川中学,1000多名学生在教学楼的垮塌中被埋。
  “没得希望了,两个娃儿都没了!”昨日下午1时,42岁的付秀丽站在北川中学废墟前,给躺在江油医院病床上的丈夫杨永国打电话,身边数以千计的救援官兵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此刻更显她的孤独——5月12日地震发生后,她在北川中学上高一的两个双胞胎儿子,都被埋在了废墟下,至今没见尸体。
  42岁的付秀丽和49岁的杨永国原本有着一个让人羡慕的家庭,家住北川县陈家坝乡的他们做餐饮生意,家境相对殷实,还有一对生龙活虎的双胞胎儿子。
  “老大叫杨二万,老二叫杨三万,都是1991年2月一天生的。”付秀丽说起两个儿子的小名来就忍不住痛哭,双胞胎儿子成绩都很好,去年夏天一起考进北川中学高中一年级,大儿子杨恨在高一(3)班,小儿子杨芯在高一(9)班。
  付秀丽记得非常清楚,高一(3)班在北川中学主教学楼3楼的右边教室,高一(9)班在主教学楼5楼的左边教室。“我来开过家长会,还送孩子上学,记得很清楚。”付秀丽看着废墟指点给记者。
  5月12日下午2时28分地震发生时,北川中学师生正在教学楼内上课,短短几秒钟内,5层的教学楼就整体坍塌成废墟。其中20个教室里面的1000多名学生,几乎全部被埋在废墟当中,截至昨日下午还有400多具尸体没有挖出。
  杨恨和杨芯也未能幸免。“现在还没看到尸体,我要一直等下去。”付秀丽站在废墟前望着正在紧张清理的官兵们,她此前已经走遍了绵阳市和安县的所有医院,没有得到双胞胎儿子的任何消息。
  让付秀丽心碎不已的,是两个双胞胎儿子在心中的温馨的记忆。
  付秀丽最后一次和儿子见面,是地震发生之前一天的5月11日,当天是星期天,按照惯例双胞胎儿子要在下午3点前离家回到北川中学。
  “两个儿子本来已经走出了家门,又回来了,跟我说妈妈前天是母亲节,祝妈妈节日快乐。”回忆起这些时,付秀丽一把拉下刚刚为了防止病菌而戴上的口罩,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母亲节的祝福,成了母亲付秀丽和双胞胎儿子的最后道别。“我现在想起来,也是命里让他们最后道别一声。”付秀丽哭泣着说。
  
  母亲生死未明
  
  救人!救人!
  灾情最严重的除北川中学外,还有老县城所在地。
  所有的房屋都倒塌了,连绵一条街,一直连到远远的山脚下,整个的瓦砾废墟堆得像山一样高,尸体夹在砖瓦之间。
  40多岁的男子王培金望着废墟红着眼睛说:感觉妈妈还在废墟下活着,但手都磨破了,还是搬不开那些砖瓦。王家住在杨家街13号,整个房子全倒了。
  这是这个城市的心脏,右边是一个大的集贸市场,左边一字排开着曲山镇小学、幼儿园、县工商局、税务局、司法局、公安局。我们看到,工商局的大楼完全倾倒,绿铁皮的文件柜甩得到处都是,一摞一摞的企业、个人工商登记证散在废墟里。蒋滔在废墟边已经徘徊几天了,他的爱人就是地税局的干部,他当时在绵阳,地震后,他往爱人办公室打电话,电话铃是响的,但没有人接,手机和小灵通都不通,他急忙中找不到车子,骑着自行车赶来,眼前的情景已经是面目全非了。望着废墟心急如焚,爱人不知道被埋在哪里,生死不明。
  一群一群的人围着废墟,他们的妻子、儿子、女儿、老人被封在这个巨大的瓦砾坟墓里。那些倒塌物实在是太大了,六七层的楼就像是小孩子坍塌的积木一样,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钢筋在里面连着,让人望而生畏。中午12点,老山主攻团的三面鲜艳的红旗插上废墟,给人一线希望,但很快战士们又退下去,没有大型起重工具,只有铁锹和铁钎,这个庞然大物显然没有办法搬动。
  “下面有人吗?还有活着的人吗?”一声声的喊话,得来的是一片寂静。
  “曲山镇小学、幼儿园的孩子都压在下面,昨天还有孩子的哭声,还有答应,今天就没有了。”一位在瓦砾上寻找自己的孩子的父亲说。而这时一位母亲已经哭喊得快要晕厥过去了。
  一条宽20米的连接曲山镇小学的叫做翻水桥的桥塌落了,形成一个深五六米的大坑,就是这道沟妨碍了大型机械的进入,几名战士守在坑里,把需要过往的人拉上来。蒋滔站在坑边,说他已经找了很多人,建议将成都的陆桥部队调上来,将这个桥搭起来,但几天过去情况依然如此。
  一条河,一条没有桥的河,仿佛就是生死的界河。一边是死亡,一边是生存。河那边有众多的孩子、儿童需要有一座桥将他们引渡过来,河这边是焦急但又束手无策的亲人们。
  
  不抛弃·不放弃
  
  战士空手冲进废墟
  
  6层楼房的重重叠叠的混凝土块下,步兵40师排长肖勇、战士董其森已经匍匐在里面作业整整四个小时了。冯明的父亲冯绍云在下面,还活着,但混凝土太重、太大,稍不慎还会倒塌下来,所以必须掏一个洞,但又要不震动其它的混凝土块,冯明的父亲才有可能逃生。
  儿子冯明一早找到了步兵40师的战士,哀求着救人,在这之前,他找到好几拨人,但都被拒绝了,理由是,没有工具,没法救。
  让他感动的是,步兵40师的战士虽然手里没有工具,但指导员余飞滩、排长肖勇和5名战士立即上了废墟。
  6层楼塌成了一个深井,左边,一面楼的山墙峭壁一样斜立着;右边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块搭在那里,摇摇欲坠;前方,混凝土的塌方像刀子一样悬挂着,人下到这样的井里很危险。指导员指挥战士找来五根木板,将刀子一样的墙抵住,人才下到下面。
  铁锤子的木柄太长了,战士们试图用铁锹砍断它,试了几次不行,冯明突然说,我知道哪里有五金店!于是几个人去找来钢锯条,一点一点地锯断;没有办法铰断连在一起的钢筋,冯明带人再去找铁钳子。
  “停、停!余震来了!”上面的战士大叫。大地在微微抖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废墟上的钢筋可以看出微微在抖动。
  
  七八次余震挡不住救人
  
  余震再次袭来,下面的指导员和战士已经处于进退不能的境地,上面的人除了递工具下去,不能下去替换他们。他们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他们甚至自来到北川的4天多时间里没有吃到一口热食,战士们的嘴上起了泡,衣服上满是白白的汗渍,有一个战士已经开始拉肚子,让人感到某种不祥,是不是疫病来了?
  废墟的地形太复杂,部队下了死命令,必须两个人同时行动,怕的是万一有人出事,没有人报信酿成大祸。
  余震来了七八次,时间一点点过去,洞也在一点点扩大。“担架!”下面一声喊叫,让冯明一下子蹦起来,父亲有救了!
  担架没有,找来一把竹躺椅,衰弱的父亲被从井里举起来,一寸一寸地上升、再上升,从死亡的牢狱,上升、升到人间,一个生命被十几手高高地托举起来。父子俩没有一句话人,6名战士担着人飞奔,向着急救帐篷跑。
  十几分钟后,战士们又折返回来,向着刚才的废墟跑步前进,好消息是,一名孩子已经从废墟里救了出来。
  
  志愿者发现被困护士
  
  另一个救援现场,一名23岁的女性在地下被埋四天后获救。
  这个5层建筑的废墟原本是曲山镇医院,从5楼一直垮塌到1楼,聚集在楼顶尚未坚固的边缘上的志愿者已经陪着这座楼下的女性生还者段忠英一整夜。
  这队志愿者来自全国各地,因为想要为灾区做些什么的共同愿望结识于前来四川的途中。他们想在部队官兵撤退的时候,“比如晚上、安静的时候”,发现更多生还者并解救他们。志愿者们以“任何个人不得以官方名义进入灾区”的理由被官方拒绝登记注册。他们天天留守在废墟中,从废墟中寻找包装完好的饼干充饥,从废墟中寻找锤子、铲子等各种工具。
  发现曲山镇医院下面有生还者是15日晚上,梁春、李琪、“小猪”等9名志愿者越过铁皮吊索桥、跨过干枯的河床来到曲山镇老城区,循着废墟一座座呼喊“有没有人还活着?”在镇医院这里听到了扣击水泥板的声音。
  志愿者们冒着余震不断可能被埋进废墟的危险,登上了医院的5层废墟顶。通过呼喊终于和被困的段忠英对上了话。
  梁春说,这个23岁生还者是该院护士,没有受伤,“通过对话知道地震时,她从二楼跑下来,躲在两层之间的楼梯间里。狭小的独立空间为其隔出一个生存空间。”
  志愿者们为了鼓励段忠英,全部呆在废墟顶部过夜,陪她说话。“昨晚(15日)余震几十次,脚下的废墟晃着,旁边的山体滑坡就‘哗哗哗’地滚下来。”因为救援难度太大,志愿者们凌晨跑到指挥部附近找专业救援队帮助。
  
  7小时生死营救终成功
  
  16日7点40分,江苏消防总队地震救援队官兵在龙跃光总队长带领下来到医院废墟上迅速勘测了情况,并展开救援。救援队专家说段忠英的生存空间是楼梯平台的下面。楼顶聚集了20多名志愿者和10多名救援队员。龙跃光点了10名身材较小的志愿者和专业救援队员搭档,分成5组开始作业。
  8点20分,志愿者梁春、李琪和两名江苏消防总队地震救援战士开始一捧一捧从段忠英生存空间上方挖出阻塞的石块。
  龙跃光说,昨天凌晨所有部队撤出后,这里很静,“还是有呼叫的。”志愿者们表示发现了至少3名生还者。
  每隔10分钟,5组“挖土小分队”就轮换作业。因为楼顶废墟脆弱,有再次坍塌的可能,挖碎石瓦砾的作业大家只能回归最原始的手手相传。
  每过20分钟,大家就会停下作业,让懂得当地方言的梁春跟段忠英交流。
  段忠英:你们离我还有多远?
  梁春:我们离你很近。这里的很多人都在关心你。我们和部队的官兵都来救你了。你出来后,我们做最好的朋友。你一定要坚持住!
  段忠英:嗯,好。
  因为要给段忠英保存体力,不能让她说太多话。这个时候只能听到段忠英的声音,其实并看不到她。
  10点,救援队员向总队要求一台凿岩机。医院附近的曲山小学附近突然聚集了好多人,他们呼喊寻找自己家人的声音响彻山谷。
  抢救段忠英出现了僵局。她被一整块混凝土墙壁阻隔,这块墙凿不穿,段忠英没法出来。
  救援队向段忠英的男友重新了解医院楼梯的结构。然后派梁春进洞问话。
  11点25分,在北川别的废墟搜寻幸存者的志愿者说又找到了两个,都互相通话了,但设备不够,还是救不了。
  梁春又一次进洞跟段忠英沟通,通过段声音发出地弄清了她的确切位置。
  11点30分,梁春在洞里摸到段忠英的手了!她也看到了救援队的灯光!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11点37分,救援队员喊话“把眼睛、口、鼻子闭上,我们现在把洞口扩大一倍。”因为在废墟中呆了90个小时,段忠英的眼睛已经不能适应日光,会被灼伤,所以要闭眼。口鼻则要保持通畅,不能让尘土堵住。
  一个脸盆递进洞里接瓦砾。
  11点40分,医护人员从洞口递进一瓶生理盐水和葡萄糖的混合液体和一根盒装牛奶管子。“只能喝1/3,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12点25分,决定用床单从段忠英腋下打一救生活结拉她出来。临时简易担架用半扇铝合金窗框代替,上面铺有床单。
  现在,要用绝缘剪剪断30多根小指粗细的钢筋。
  12点40分,真正的担架来了!几名增援的医生也来到了楼顶。
  13点45分,仍然在等待更合适的工具剪断钢筋。
  楼顶废墟下面发现近20厘米直径的裂缝!救援队负责人甚至呵斥在楼顶走动的人保持原位不动。安静!安静!
  13点50分,钢筋切断器来了!开始切割!
  14点28分,出来了!被困废墟96小时的段忠英获救!梁春一直叮嘱她“你答应过我的一定要闭上眼睛,不能睁眼。”段忠英被放上担架,用干净毛巾盖住眼睛,打上吊针,固定在担架上,头上脚下地运离废墟。4天前,她穿着成色上衣、牛仔裤和一双浅玫红的中跟皮鞋被埋进废墟,4天后,她重见天日,一套衣服上甚至没有一个褶子或者一个泥点。除了手臂皮肤有些微擦伤外段忠英没有受伤。
  
  出与入·生与死
  
  他们出来,他们进去
  
  两股车流,一股是向里涌的、军车、大型货车、救护车、大型机械车。都是救援的队伍。另一股是向外流的,拖拉机、摩托车、敞篷的卡车,是难民。拖拉机后面,绳子拴着胶皮轮的手推车,上面放的是尸体。活着的人不舍得将亲人留下,一起带出来。
  两股人流,一支是整齐列队的战士,向着北川。脚上的高筒皮靴踏着地震震松的土地,噗噗作响,给人一种力量感和希望感。另一支人流,流出北川,那是山上的乡镇的难民。不好的消息从乡民的口中传出来。23户漩坪乡敏柒乡六组的村民昨日凌晨4点从所在村庄的山顶出发,沿山梁逃生,下午近5时逃出北川。这是一支由60多名老人孩子以及女人组成的逃生队伍。昨天下午5时,他们在北川救灾指挥部附近集体等待政府安排的疏散车辆。村民肖征友说,是乡长突然通知大家离开。
  地震发生后,北川湔江在距离北川县城上游几公里处发生两山围堰,湔江水被拦腰截断,汇集在山体后。漩坪乡敏柒乡六组刘发贵说,水位不断上升,几乎以每天1.5米的速度上涨。大部分村民住在半山腰上,不到2天水就逼近了住房。3天前,大部分村民逃生上山顶,搭建草棚。村民黄钊全说,部分青壮早在地震发生后便早早结伙离开,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记者从这些村民处了解到,在北川上游,还有至诚、白泥、金凤、南华等乡镇,都面临洪水危险,地震中这些上游乡镇受损相对县城更轻,生存者更多。但到昨天下午5点,仍未见救援人员进入,灾民严重缺乏食用水和药品。
  老山主攻团的少校军官李健告诉记者,他们团的团长已经带着一队人马于昨天晚上前往解救乡亲,没有船,战士们是泅水过去的,已经解救了1000多人,但更多的人还困在山上。李健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他不得不扯直了脖子和记者说话。
  
  人群中的茫然寻找
  
  瘦小精悍的中年男子背着大背篓里,不是货物,而是自己90岁的老父亲,不时有解放军担着担架,冲开人流向前跑去,人们放慢脚步目送,那是为数不多的幸运者,刚刚从废墟里救出来。
  一女子黯然神伤地走在人流当中,怀里抱着一块纸箱制成的牌子上写着父亲母亲和姑姑的名字,她到处找不到他们,他们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越来越多的人从远方赶来,寻找自己的亲人,还有那些曾经逃离的人,他们也在回来想找到自己的家,看看还能不能带走一些东西,床单包裹里,是全部的家当。
  
  防疫已是当务之急
  
  穿着白大褂戴着防毒面具的人三三两两地出现在人群里,尸体在高温下已经流出了尸液,防疫已经成为当务之急。
  北川县城现在汇集着全国各地约14支地震救援队参与现场搜救。从震灾发生至昨日下午15时,仅来自江苏、云南和海南3支救援队统计共救出约49人,尚有多名幸存者正接受日夜救援。昨日,仅北川县城震灾废墟现场,就有来自解放军志愿团体、唐山幸存者救援团体、民间志愿者等多方参与搜救行动。
  昨日上午8时30分抢修,到下午终于打通,在县城里被困了10多个小时的灾民开始在政府的组织下,向安县、绵阳等安全的地方疏散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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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笔:本报首席记者 南香红 采写:本报记者 南香红 钟跃东 姜锵 王微
  摄影:本报记者 王景春 谭伟山 徐文阁 方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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