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爸爸来我这里,或者去重庆妈妈那里避一下灾,但他坚持跟学生待在一起。” □姓名:李淳□性别:男□籍贯:四川绵阳□身份:广东一外企从业人员 “我让爸爸离开绵竹来我这里,但他坚持跟学生待在一起,他要给高三的学生上课。”电话那头的四川在粤务工者李淳告诉记者,从16日开始,他的父亲已经和绵竹中学的老师一起,重新拿起书本,为防震棚里的高三学生上起了特殊的课。 在广东工作两年多的李淳是四川绵竹人,“知道地震后,我不断给在绵竹中学当政治老师的爸爸打电话,但他手机一直关机,我想坏了,他只有在上课的时候才关机。”幸运的是,地震第二天,李淳就联系上了父亲,得知父亲无恙,“高兴坏了”。李淳告诉记者,母亲由于去了重庆姥姥家,避开了地震重灾区。 “父亲执教的绵竹中学是一所省重点中学,教学楼去年才刚刚修好,所以问题不大,学生们基本都没事。”李淳说,刚开始两天情况很紧急,但现在救援部队赶到,老师和学生们的情绪都稳定多了。现在李淳的父亲和学生们一起住在防震棚里,“我让爸爸来我这里,或者去重庆妈妈那里避一下灾,但他坚持跟学生待在一起,其他教高三的老师也全都在,昨天开始,已经在防震棚里给学生上课了,因为高考马上就来了。” 为了给父亲节省手机电池,李淳尽量用短信跟家里联系,每天发几条短信询问父亲的情况,“只要人平安,其他都没关系。”李淳在电话里反复告诉记者,自己家乡由于在城区受灾情况不是太严重,但乡村十分需要援助,“我的很多同学在汉旺中学教书,到现在为止,这些同学一个都联系不上,如果有他们的消息麻烦你一定告诉我!”
换租大房接亲人广州团聚 “我知道他们滞留机场,总比当初生死未卜要好受得多!” □姓名:罗平 □性别:男 □籍贯:四川北川 □身份:广州番禺区一酒店用品公司工人 昨天下午4点多钟,白云机场到达大厅人来人往,罗平显得很着急,他等候的是8位劫后重生的四川亲人。因为飞机晚点,他已经等了三个多小时,但比起震后跟亲人失去联系的10多个小时,这三个小时实在不算什么。“我知道他们滞留机场,总比当初生死未卜要好受得多!” 罗平是四川北川人,来广州打工已经8年,母亲、妻子一直在家中务农,女儿刚刚满三岁。12日下午汶川地震发生后,他立即跟家里联系,但电话都打不通。幸好第二天,邻居主动打电话来报平安,家里人都没受伤。 地震后,厂里几个同村老乡商量干脆把家人接到广州来。大家在广州打工8年,也有一些积蓄,家里人过来了,还是能维持生活的。昨日下午,罗平向厂里请了假,受几位老乡的委托,到机场接人。首批抵达的8人中,除了他的母亲、妻女之外,还有5人是他的邻居。他们是从桂溪乡坐车经过江油到绵阳,再转到成都坐飞机;中间还在绵阳车站露宿了一夜。“我妈是第一次来广州,也是第一次坐飞机,没想到大灾之后的出逃,路程这么艰辛!” 为了家人过来,老乡们都做了很多准备,罗平还专门换租了一套更大的房子,租金也翻了一番。“家人劫后重生,我想让他们住得舒服一点。”他计划安顿下来以后,带家人到医院去做一个全面检查。他最担心的是几个孩子,地震会不会给他们幼小的心灵造成阴影,所以准备去打听一下有没有专门心理治疗的单位。 快5点了,滞留在成都双流机场的家人打来电话说准备登机,大约7点左右会到。罗平说,“再晚我也会等的!”
家中屋倒塌取消绵竹婚礼 “现在幸存的人都住在大棚里,我爸妈都感觉回到了原始社会。” □姓名:刘亮□性别:男□籍贯:四川绵竹□身份:广州多普国际公司职员 地震发生后74小时,在广州工作的四川绵竹人刘亮才打通家里的电话。之前,他每天看电视到凌晨3点,早上7点起床就打开电视,只想知道父母的消息。因为地震,刘亮还和未婚妻取消了本来定于6月9日在绵竹举行的婚礼。 四川绵竹遵道镇距地震震中汶川不足100公里,刘亮的父母在镇上相隔50米的一条街分别开药品和杂货店。12日下午2时30分许,整个绵竹县也地动山摇。当时刘亮的父母都在各自的店里,“当开始摇时我就立马往外跑,但地面晃动厉害,走没几步就只能爬。”刘妈妈说,见到50米外的丈夫是支持她的唯一信念,双手都磨破了,还是往前爬。此时,刘爸爸冲出药店后也朝着妻子的方向爬去,爬了几分钟后两个人相遇,虽地面仍在晃动但两人就在街上抱住不动。“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嘛。”刘妈妈说。 “现在幸存的人都住在大棚里,我爸妈都感觉回到了原始社会。”刘亮说,现在,镇上的大部分店铺、房屋都被震塌了,刚开始救援物资没到时,他爸妈只能在废墟里捡些散落的米煮饭。绵竹地区下了两三天雨后又出太阳,刘妈妈说已经开始闻到腐烂的臭味。昨日开始,他们已经准备转移到受灾较轻的天元镇。 因为地震,刘亮和未婚妻取消了本来定于6月9日在绵竹举行的婚礼,改在广州请几个好友吃饭。因为房屋都倒塌了,父母还是想守在家里,所以“父母也没法前来见证。”
拿十年积蓄回乡重建家园 “这次我们花了好几千元买东西带回家,家里现在什么都缺。” □姓名:刘源□性别:女□籍贯:四川绵竹广济镇□身份:广州番禺区一制衣厂员工 昨日,K192次列车并没有按原计划在上午9点08分开出,而是因故延误。大批旅客滞留在广州火车站第九候车室,很多旅客面色凝重,在这次地震中,他们在四川的家失去了房屋,甚至亲人。 刘小姐和老乡们守在行李边焦急等待着,她家就在四川绵竹广济镇,属于地震重灾区。和许多人一样,地震后他们与家人失去了联系,但幸运的是,广济镇仅有的一部卫星电话帮助他们在第一时间了解到家人的情况。 “家里的房子全倒了,家人都露宿街头。”刘小姐80多岁高龄的公公在地震中被砸断了手臂。刘小姐老公的姐姐家则失去了两位亲人。 突如其来的地震让刘小姐在广州辛苦十年的积蓄瞬间蒸发。她和老公算了笔账,这次回家重建房子和救济兄弟姐妹,估计要花费10万多元,正是他们在广州打工十年的积蓄。刘小姐平时在番禺的制衣厂工作,几乎每天加班加点,一个月才能挣到1700元。 目前,最让刘小姐担心的是,震后的广济镇正面临物资紧缺的局面。“这次我们花了好几千元买东西带回家,家里现在什么都缺。”刘小姐给记者展示他们准备的各种救灾物品,有饼干、方便面、电池、手电筒、雨衣、雨伞,还有各种药品。这些东西足足装了六大纸箱。他们还要做好道路不通的准备,可能这些行李只能先放在县城的朋友家,在交通状况改善了再转送回家。 统筹:本报记者田霜月采写:本报记者田霜月王卫国朱琳彭美实习生李瑞香吴少娥 ■我从灾区来 千人“衔枚”急行 11小时走出映秀 震后2小时映秀人开展自救 □讲述人:刘学刚 □身份:四川绵竹人,在汶川映秀镇办厂 本报讯 (记者谭希莹)前天,数千映秀镇年轻人,沿刚刚被打通的道路“逃命”。在汶川映秀镇办厂的刘学刚带上妻子跟随“大部队”,前天凌晨6时起从镇上出发,步行11个小时到达都江堰。昨日,身在绵竹的他致电本报记者,讲述映秀镇人劫后余生的自救、出走过程。 震后自救 “哪里有救命声音就往哪里挖” “从远处眼看着自己的一个厂房轰的一声就倒塌,将厂前的岷江瞬间砸断,岷江水位在10分钟内上升了几十米”,当时正在公路上的刘学刚形容,这就是电影里的山崩地裂,他厂里的工人,大部分被掩埋了。 2个小时后,映秀镇人开始自发救人。刘学刚回忆:当天下午4:30,当地镇政府号召村里年轻人自发组成群众救援队,只要是男的、年轻力壮的、没有受伤的,都被建议参加“自救行动”。消息传开,200多人迅速集结,分成十多支队伍在倒塌的房子里“掏人”。 “哪里有救命的声音,就往哪里去挖。”刘学刚所在的分队有18个人,在映秀小学前,他们搬开压在孩子身上的建筑碎片,将100多名学生陆续抢救了出来。“那天下着雨,直到晚上什么都看不见了才停下来。”刘学刚说,当天晚上,镇上不时从各处响起喊叫救命的凄惨声音,黑暗当前,大家却无能为力。“第二天天一露曙光,大家就马上坐起来、继续抢救伤员。” 一路无语 “怕说话的声音将石头震下来” 前往救援的大部队来了,沿着被打通进镇的唯一道路,映秀镇人开始出走。“逃命啊,我们当时只决心往外走。”刘学刚说。 前天凌晨6点,镇上数千人便已出发,互相搀扶走山路。山石依然让路途惊险。他们在白花大桥那里遇到了泥石流,“要很注意,它垮的时候我们就等,等它一停,我们就赶紧冲过去”,回忆路难行,刘学刚哽咽地说,上千人一起离开如同偷走,沿途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人敢说话,生怕声音太大会把石头震下来。” 他说,有人被山上飞下的石头弄伤,但“对逃命的人来说,这不算什么。”就这样争分夺秒地步行,路上经过张家坪、白云隧洞、寿江大桥、213国道的河边、友谊隧洞,前天下午4:50,刘学刚一行到达都江堰的紫坪铺水库大坝。坐上政府安排的车辆,数千映秀镇人往各个地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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