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500万人大迁移考验中国 |
地震造成150多万户房屋倒塌,由于余震不断,堰塞湖随时可能溃决,转移灾民成为救援幸存者后又一挑战
|
|
南方报业新闻 时间: 2008年05月23日 来源: 南方都市报 |
|
作者：
|
2
难舍家园
有的无法撤有的不肯撤
随着汶川道路19日晚打通,艰难的大撤离终于可以让人舒一口气,4天来近万人从汶川疏散撤离。另有3000学生将于今明两天撤离。从20日凌晨6点开始,人们在汶川车站排成长龙正在等候回家的班车。
第二阶段撤离已开始
至20日,震中汶川县临时需要安置人员逾13.34万人。4天前,汶川县往外疏散人口只有一条。即经陆路,至理县往马尔康的方向。尽管阿坝州已调集了所有可以组织的3000辆车赶往汶川帮着疏散滞留人员,但由于路况不佳,余震不断,且时有泥石流和垮塌石头的侵扰,按时到位的车辆仅有100多辆,更多的还被堵在路上。开足马力,疏散人员超过2万。而道路打通后,汶川抗震救灾指挥部的负责人介绍,汶川第一阶段的紧急疏散撤离工作初步完成。昨天开始大规模地撤离在当地的工程队和学生。阿坝师专的800多名学生已经乘20辆车运送出去。接下来将安排汶川在职职工的老小撤离疏散。
很多人自己步行走出灾区
车辆,车辆,灾区人员撤离最需要的就是大量的车辆。在动力不足的情况下更多的灾民是自己扶老携幼撤离。习惯背篓背物的四川山民,坚韧地用佝偻的身躯,背出了他们认为重要的东西——老人、孩子、粮食、衣物。
北川陈家坝羌族乡通宝村灾民一家老小40人完全是步行逃出险区的。杨家住在原始森林边缘的油寨子山海拔1460米接近山顶的地方。12日大地震他们的房子完全损坏,但村庄却没有像山谷中的村落一样被塌方埋没。他们在山顶搭建窝棚居住,余震、山体滑坡时时威胁他们。
5月15日,杨德志和妻子杨宗兰决定率领全家老小近40人逃出来。此前两天,他们忙于找路。但出山的所有路在地震塌方中被堵死。
“房子垮了、没法居住、没法生活、没有路,山都垮完了,也没法重建。”杨宗兰84岁的老母亲杨光勤跟女儿们说“你们走,不要管我,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我就留在山里”。杨光勤有7个女儿,61岁的杨宗兰是她的大女儿。
怎么会扔下老人不管?于是女儿女婿们轮流背着84岁的老母亲。此外还有一个8岁的男孩和1个多月的女孩,都需要大人轮流背。而年纪轻的小女儿、儿子则背了将近20公斤饮用水出来。
杨宗兰说,他们自己找的出山新路非常险,“两边是悬崖,中间的路只有这么宽,”她用手比画了一下宽度,不到10厘米。塌方后的山路都是松土和碎石,随时都可能再次塌方、再次山体滑坡。
一家老小徒步翻山8小时才到达陈家坝镇上,军车送他们到了江油开发区灾民安置点。在一张20平方米的毯子上,杨家大约20口人生活在一起。
背篓背出老人和孩子
无数的灾民需要像杨家一样徙步走大山。他们把自己的背篓塞满,背出家庭财产——一块腊肉、几床棉被,而更多的人是用背篓背出自己的老人和孩子。
杨家对安置点的照顾非常满意,三女儿杨宗秀兴奋地说每天都有馍馍吃,还有鸡蛋、牛奶、水果。他们掏出江油医护志愿者发放的霍香正气水和诺弗沙星胶囊说,每天都有人来发药。
但安置点的生活并不能让他们安心,刚住了一天,杨德志突然提出要回家去,家里还有两头牛、3匹马和100多只羊。一直在窝棚下静静看着远方的老太太杨光勤突然开口说,“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回去。”对于从来没有离开过大山的羌人来说,离别故居是难以接受了。
也有不少的灾民不愿意离开自己祖祖辈辈生活的家乡。他们在余震和泥石流中坚守着,不肯撤离。
有人撤离后又回家
21日北川县城进行了最后搜救,救援部队全部撤出北川县城,到了黄昏时分整个北川城只剩下最后一支守坝部队和本报3名记者,这时记者在死寂而恐怖的北川废墟里发现一对老人,他们背着超过头顶的大背篓走在北川中学的尸体掩埋坑边。他们不是撤离,而是来县城背一些食品和水回到他们所在的毛坝村去。
老妇叫朱桂元,64岁,她的老伴70岁,记者看到,他们的背篓里背的是矿泉水和饼干。老妇告诉记者,家里还有两亩油菜地没有收割,不能丢下就走了。记者问家里还有什么人?老人说,还有两个儿子,媳妇在地震中死了。记者告诉他们,北川已经不能居住了,山上很危险,但老人坚持要收割完油菜再说,这需要两三天时间。
3
有米无菜乡镇安置点压力大
近日,记者来到青川县关庄镇旭光乡灾民安置点,这里安置了临近的关庄镇红光乡、石坝乡、马公乡等地的灾民。记者看到,红光乡陶龙村村民董贵珍等村民闲坐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旁边是刚刚从关庄镇抗震救灾指挥部领取的方便面。他们不知道还要在棚子里呆多久。他们一共是15户人家,其中30多个儿童,十五六个60岁以上的老人,六七十人共同居住在一个大棚子里。
棚子里有刚刚从关庄镇抗震救灾指挥部领取的方便面。但每领取一次方便面要翻越一座高山,每人每天只配给一包。为了这每人一包方便面,他们需要安排几名年轻人去领取。早上8点出发,到中午12点半才能回来。直到5月18日开始,他们才可以一次领取几天的粮食。
废墟中挖出粮食吃
5月12日下午地震后,他们到附近的小卖部买米、面条,因为家里的粮食被埋在几米深的土砖房里,一时不能挖出来。
第二天,他们才开始从倒掉的房子里挖出粮食等有用的物品,但十几户人家仅挖出两三户人家的粮食、物品。棚子里只有少许箱子等。5月13日下午,他们派人出山,买来条纹布,搭建棚子。
5月15日,北京消防官兵第一次进入红光乡抬走了受伤的村民；5月16日,大批的部队穿过红光乡向更远的石坝乡、马公乡行进。
到5月17日,红光乡小荆村的董炳闻等10户近40人住在一个十几平方米的棚子里已经5天了。他们从倒塌的房子里,挖出粮食。喝的是山上的溪水。
5月16日,他们才第一次领取方便面,但是每人每餐只领了1袋30克的方便面。
他们的棚子搭建在山脚的平地上,不远处,一条溪流从高山上奔腾而下。
“以前溪水都是清澈的,没想到现在这样浑浊。”从广州番禺返乡的董生旭指着急速流动的溪水说。
溪水将流向清竹江。可是这条溪流,在一个叫做“东河口”的地方,被倒塌的山体掩埋、堵塞,溪水囤积,成为堰塞湖。积水达到100万立方米。
到5月18日,青川县政府决定,紧急撤离河流沿线30米处的村民,董炳闻等10户村民,得以迁移到关庄镇安置点。
搭建棚子就地安置
青川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刘文川称,因为受灾面积大,受灾人口众多,所以安置压力很大。青川县共36个乡镇,被划分为4个抗灾片区,其中红光乡、关庄镇、石坝乡、苏河乡、马公乡等乡镇划为关庄镇抗震救灾指挥部。这个片区总共3.2万人,除去外出务工人员,还有1.8万常住人口,几乎全部受灾。
目前,在这个片区,集中安置的只有两三千人,另外,投亲靠友的达几千人,其余的都就地安置。
“选择没有危害的地方,搭建棚子,从倒塌的房子里掏出粮食来吃。这样的情况,每个乡镇都有,但是不知道具体的数量。”刘文川说。
记者在青川县偏远的乡镇看到村民大都是在震倒的废墟旁搭起简易帐篷,靠从废墟中挖出的粮食生活,喝的是山沟水,晚上也没有电。有一个村有110人,得到的救灾帐篷只有三顶,其它都靠村民自己解决。在一个村民自搭的帐篷里,记者看到卫生条件比较差,臭味很重,苍蝇也比较多,老人生病了,但缺少药品。60岁的老妇张金涛说,他们现在已经一无所有,没有钱也没有粮,也出不去。外面没有任何亲戚可投靠,只能靠政府。去年家里举8年的积蓄又借了亲戚的钱,花费十几万建了房子,地震一来,就成了危房。
互帮互助吃“大锅饭”
5月19日傍晚,记者在位于关庄镇旭光村的灾民安置点看到,各家都在帐篷前用砖块垒起简易的灶头,生火做饭。村民们过着互帮互助类似“大集体”的生活,一家有东西,便分给别人,一家有困难,大家都来帮忙。
记者看到,大部分村民吃的不是白饭,通常会炒个白菜,有些还有腊肉吃。几个帐篷之间经常串门,互相吃着各家的菜。村民热情邀请记者吃饭,但记者不忍心吃他们有限的粮食。
从被整体掩埋的红光乡石板村逃生的黄光荣(60岁)告诉记者,前几天大家做饭,用的是自家逃出来前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大米,这几天政府发了米,但没有发菜,村民们就自行解决,向带了菜出来的亲戚朋友要一些,基本生活能够保证。
按安置点的要求,生活垃圾被集中焚烧后掩埋。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来承担挖坑、填埋的任务,几个5-6岁的孩子串来串去,嬉笑打闹,尽管有的孩子头上还缠着纱布。孩子的笑声,让灾区有了些许生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