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亮
●林奕华专栏
基于“政治”原因,台湾两厅院艺术总监在2007年换班。之前预定四年完成的“中国四大名著”舞台剧系列,做完去年夏天的《西游记》便画上句号……抑或,只是逗号?这问题近日因《包法利夫人》在内地巡回表演,热情观众问了《水浒传》、《西游记》几时会来之后,接着便是《三国演义》可有下文?
也有观众有着和我一样的私心,更想看《红楼梦》但碍于不能绕道,“还是快点先做好《三国》吧!”他们近于迫不及待地说。但今年内是不可能了——也不适合:翻开最近的报纸,娱乐版铺天盖地都是《三国》。电影版为其赴戛纳出征鸣锣开道,电视版也吹起号角实行卡士大点兵。不敢想像舞台剧若在这时候加入战团会造成什么局面:论演员阵容,当然不能跟五星级六星级的影视作品比较；论场面设计,大家若是期望在舞台上得睹千军万马也是不切实际。舞台版《三国演义》看似容易其实艰难之处,正在于它必须提供影视版所无的可观性——若要在这阶段具体说明那是什么,我的答案只有一个:感情的升华。
许是明白“升华”不能不走过“沉淀”之路,我倒为舞台版的《三国演义》避过夏天的这轮烽烟而庆幸。虽说观众族群或有不同,但上戏院和扭开电视的最大分别,除了付出代价的多与少(包括把“时间”兑换花费),更重要的是观众心情的差异。
三者之中以舞台最有创作空间,却在叫座力上最难比拟。“创作空间”来自观众较能容许舞台上出现预期之外的内容。换了是大银幕与小荧屏,任何一格菲林都是编导与广大群众争取原著“主权之战”的战场。创作人的“创意”在商业电影的生存法则下通常大不过以下的诘问:它不是应该以消费者的欲望为出发点吗?它之所以是“商业片”,不正因为它必须以大众的兴趣和利益为依归吗?
影视版《三国演义》对于大众的魅力,大抵并非哪位明星的来头更大,而是能否演活书中人物——他们才是观众真正要看的“大明星”。编导们若以为只要有大牌压场便能任意增删原著有与没有的情节,恐怕那将是对于《三国》密码的错误解读——非但不能令一时之选的阵容发亮发热,更有可能白费了张罗大卡士的一片心机。
正由于影视制作有条件“忠于原著”,舞台版“不忠”的使命便责无旁贷——它的强项就是它的弱项:既做不到众星云集,何不将可看性和可塑性放在别处,例如“再阅读”?什么是“再阅读”?如果不用“解构”、“后设”之类看上去很学究的标签,它不过是两个问号:除了情节、人物,《三国演义》还有哪些地方可堪玩味?若要发掘尚未曝光的精彩之处,导演要怎样消化原著?
起码不又是献上星光熠熠的演员名单吧。舞台版《三国演义》抑或未知何年何月才能面世,但在尘埃落定之后,说不定更能让人看见原著的精神面貌——一万年太久,“不”争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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