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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高粱》、《霸王别姬》的摄影,《孔雀》、《立春》的导演,蒋雯丽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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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卫:我其实挺“花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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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日报新闻 时间: 2008年03月14日 来源: 南方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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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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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卫无论是作为摄影还是导演,都值得了解。 姬东 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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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高粱》、《菊豆》、《霸王别姬》——这其中任何一部影片都给中国乃至世界电影带来影响,它们有一个共同的摄影师:顾长卫。他被称为“中国第一摄影”,也是中国第一个获得奥斯卡最佳摄影提名奖的摄影师。但现在出现在公众面前的他,已经换了头衔,导演。
《立春》是顾长卫成功转型后执导的第二部影片。点映时的良好口碑,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同以导演身份出镜的顾长卫。而他的妻子,国内一线女演员蒋雯丽,则在《立春》片中扮演女主角王彩玲。这对夫妻档的第一次正式合作,就让蒋雯丽获得了罗马电影节影后的头衔。
如今的顾长卫已是知天命之年,“两年磨一剑”的《立春》对于他来说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成功转型的背后,明星妻子和儿子又给他怎样的支持?日前,记者在广州专访了顾长卫,听他讲述《红高粱》、《霸王别姬》的摄影,《孔雀》、《立春》的导演,蒋雯丽的丈夫……
更多的人知道顾长卫这三个字,是因为《霸王别姬》、《红高粱》、《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那淋漓尽致、极具震撼力的影像风格。作为电影摄影师,顾长卫是一个没有人可以忽视的名字。但就在稳坐中国摄影师头把交椅的时候,他却突然宣布转型做导演。当时,这一举动使他立刻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是玩票性质还是来真的?一时间,各种质疑都投向了顾长卫。但他没有回应外界的各种猜测,而是沉下心来筹备自己的第一部作品,直到交出第一份答卷——《孔雀》。《孔雀》的空前成功,让所有的质疑都变成了期待。
《孔雀》已经过去近3年,现在的顾长卫已不愿再多提起从摄影师到导演的那段路程。他调侃说,导演和摄影在机器前的位置是一个在左一个在右,自己做导演后最大的区别就是调了个位。
影片《立春》同样是讲述几个年轻人在大时代背景下追求理想的故事。那会不会给人《立春》是《孔雀》续集的感觉,特别是《孔雀》中最后那句台词,“我记得爸爸走的时候,离立春不远了”?
顾长卫解释道,其实是编剧李樯在创作《孔雀》时已经在构思《立春》了。两部片虽然讲的都是大时代背景下的外省青年,但是时期不同。《孔雀》是计划经济时期,鼓励个体做一颗螺丝钉。《立春》的时代背景则是在改革开放后,从计划经济变为市场经济,是经济社会变化的酝酿时期。“立春是每年的2月4号左右,看上去还像是冬天,其实内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用《孔雀》的成功打消所有人的怀疑之后,《立春》对于顾长卫来说就越发显得重要。他甚至承认对《立春》“动刀”是为了更好地被国内观众接受。他说,《立春》讲的也是他的一个梦,他希望这个“梦”被大家接受,也可以鼓励拥有同样梦想的人。他透露下一部影片定名为《世外桃源》,演员都还没定,还是一部当代剧,看名字不禁让人怀疑又是“梦”的故事。对种种追问,顾长卫一笑,说,自己挺“花心”,会努力尝试不同的东西。
■爱情为蒋雯丽,得上“脑膜炎”
《立春》之所以引起关注,除了影片本身极具期待值外,蒋雯丽在其中的出演也让该片吸引了更多的眼球。一个是名导,一个是名演,观众对这夫妻俩的合作早就寄予期待,最终实现却让观众等待了十几个寒暑。
两人的第一次相识是在一次聚会上。蒋正和一群人聊天,说自己以前得过脑震荡,在旁边沉默已久的顾长卫马上说:“我小时候得过脑膜炎。”有同命相怜之感的蒋雯丽立刻对他产生了同情心。当然,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是“骗局”一个。当记者提到这段故事时,顾长卫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笑着说,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特不会说话,不像别人那么滔滔不绝,总得找点话题,所以我就“得了”脑膜炎。这不是很正常吗?跟美女聊天不都得找点话题。
接着他们有了第一次的合作,1992的《霸王别姬》,顾长卫是摄影师,蒋雯丽当时还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在剧中戏份并不多。但也因为这次短暂的合作,让顾长卫更坚定了对这个清秀灵气的女孩的好感,也有了日后的一段美满姻缘。对于当时因为对蒋雯丽的爱慕,所以在《霸王别姬》里给了她一个特别漂亮的长镜头的说法,顾长卫也在记者的再三“逼问”下承认了。
蒋雯丽接下来拍摄了一部根据王朔小说改编的电影《神秘夫妻》,与顾长卫再度相逢。这时的蒋雯丽对顾长卫的摄影才华非常钦佩,而顾长卫也终于下定决心向蒋雯丽表白。表白的过程,年过50的顾长卫已不肯再透露,但半年多后两人就携手走进了婚烟的殿堂,至今风雨同舟14年。
为了在丈夫的新片中完美演绎《立春》的女主人公王彩玲,蒋雯丽得“变丑”———从温婉知性,变得满脸痘印,龅牙,甚至增肥30多斤,连观众都直呼喊“太狠了”,敬业的蒋雯丽却毫无怨言。顾长卫也有“小秘诀”,就是妻子增肥了之后,不论怎么问,他都会咬紧一句话不松口:“你瘦了胖了都好看,我都喜欢!”
采访的当天是“三八”妇女节,当记者问到有没有给妻子祝福时,顾长卫摸摸头,笑着说:“谢谢你的提醒。也祝你节日快乐。”他说自己生活中很马虎,经常记不住妻子的生日。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的生日,因为老有人提醒。顾长为似乎也为记不住妻子生日感到有点不好意思,跟记者提议道:“所以我认为谁要生日了,就该提醒大家:说自己要生日了,大家就庆祝一下。”
记者(以下简称“记”):《立春》从第二次点映到最终上映的国内版本,比罗马参赛版增加了一个结尾,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顾长卫(以下简称“顾”):开始我们也在想到底要不要加这样的结局,国外的版本就是刚好到那里,有点见好就收的味道。国内的可能就更淋漓尽致一点。我也在想,这样是不是有点讨好观众的意思,后来也想明白了,这样应该会让结局更完满。然后,我其实觉得那个结尾怀着一种深情,在结尾的时候,把王彩玲的梦从我们的角度上送给了她,也送给观众。其实是一种敬意,就是一个辉煌的演出的情景,在那个很长的镜头,听她把那首歌唱完。最后镜头越来越近,我们才看到王彩玲唱得老泪纵横啊!
记:然后银幕就黑掉,出现一行字,写的是“仅以此情此景献给王彩玲”。是想表达什么?
顾:是我的一种祝福,也是致敬。我没有他们那样追求理想的勇气,不能那样不顾一切坚持到底。除了这种敬佩之情,还有自己的惭愧在里面。
记:你没有那样的勇气?
顾:是,我没有,我已经找到遇到一些问题时妥协的方法,还能妥协得很好看,很有尊严,还老是自欺欺人,觉得这样也挺好。其实是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坚持。所以我对《立春》里的王彩玲充满了敬意,对现实生活中那样的人充满了敬意,内心羡慕。《立春》对我来说是一种成全,也是我的一个梦。
记:那有没有打算拍个自己的“理想系列”?
顾:没想过。我不喜欢给自己定位,也不喜欢总结自己,比如把自己归类为什么什么导演。这是断自己的路。我其实挺花心的,什么都想拍,也希望可以得到各种各样的意见,今天拍这类,明天说不定就要试试别的。科幻片也挺想拍,读书时我就对UFO挺感兴趣的。
记:选蒋雯丽做《立春》女主角会不会引来一些非议?
顾:其实当初雯丽并非女主角的第一人选,由于剧情需要,原本还想找歌剧演员来饰演这个角色的,谁都有可能,雯丽也是和其他演员一样试戏试装,她是全片最后一个定下来的演员。雯丽为这个角色做了很多努力,她的演技确实让每个人都觉得她再合适不过演这个角色了,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她来扮演。我们的合作只是偶然,当然这也成为了我们真正意义上的首次合作。
记:以前很多人介绍蒋雯丽可能会说,这是顾导的太太,但现在有一些人可能会说,你是蒋雯丽的丈夫,会介意这种变化吗?暗地里会较劲吗?
顾:不会,挺开心的。不是有句老话嘛,“军功章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大家都光荣。较劲更谈不上,互相鼓劲打气吧。
记:那妻子要自编自导一部电影,会给她怎样的支持?
顾:对,她要拍一部电影。是讲她跟她姥爷的事。她十几岁的时候,姥爷就七八十岁了,大概就是讲两代人这样的故事。鼓励她,也没什么要帮助的,相信她能做好。
记:您会在其中出演角色吗?
顾:我挺愿意,怕她挑不中,呵呵。
记:十几年的感情怎么去维系,作为导演和演员的你们感情可能比常人面对更多挑战?
顾:我们都商量好的,呵呵。就像你说的,我们的职业比较特别,所以有一种起码的信任和默契在里面,如果没有基本信任那就没什么好谈了。
私人档案
姓名:顾长卫
原籍:江苏吴江
出生地:西安
生日:1957年12月12日
学历:1978年考入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
摄影代表作:1984年任摄影,拍滕文骥的《海滩》。相继拍摄了电影《大明星》、《神鞭》。随后执镜《孩子王》、《红高粱》、《霸王别姬》、《阳光灿烂的日子》、《兰陵王》等
导演代表作:《孔雀》、《立春》
主要奖项:《红高粱》获得第八届电影金鸡奖最佳摄影奖,《霸王别姬》获得奥斯卡最佳摄影提名奖,2005年《孔雀》获柏林电影节银熊奖,2007年《立春》获罗马电影节最佳女演员。
专题撰文:本报记者 陈祥蕉 实习生 罗雪萍
妥协与梦想的平衡
采访顾长卫不容易,他很忙,他的难得“现身”超过了很多一线明星。在不长的停留在广州的时间里,除了排得满满的采访,还有杂志的拍照。好不容易约到30分钟采访他,又充满随时可能出现的“冷场”的恐慌,因为电视上的他看起来腼腆沉默,不善言辞。
事实上也如此,整个采访过程中,顾长卫给人的感觉是一直处于游离状态,仿佛随时都可以结束谈话,全然没有别的明星谈到兴起时的眉飞色舞和滔滔不绝,所有回答都点到为止。很多时候笔者要厚着脸皮刨根问到底才能把一个故事拼凑完整,除了关于电影的部分。
其实并不意外,这位著名的电影摄影师,从未因自己摄影的影片出现在媒体面前,哪怕是有着“丰碑式”之誉的《红高粱》、《阳光灿烂的日子》,还有让他获得奥斯卡最佳摄影提名的《霸王别姬》。顾长卫习惯了低调,习惯了不在媒体上露脸。如今,以导演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的顾长卫坦言:“我现在在这里,面对媒体有这样的倾诉欲,都是为我自己导演的影片上映积累宣传效应。”
顾长卫的“静”在笔者看来,不是一般名人对自己的过于保护,他是带着孩童气质般的静谧和腼腆。就像蒋雯丽回忆第一次见到顾长卫的情景:那么有名的摄影师,话却不多,朴实甚至有点木讷,笑起来有点纯真。这样的顾长卫在笔者眼里,带着骨子里的艺术家气质,甚至还有点文人气质,完全没有这两种气质的人拍不出《霸王别姬》、《红高粱》这样的东西,也不会甘心把自己一直隐藏在镜头背后。
从最著名的摄影师之一到导演,这些气质一直主导着顾长卫为人处世的态度,所以他不喜采访不愿曝光。身份的改变让他无法完全超脱,但他依然有自己坚持的东西。在《孔雀》和《立春》里,他不厌其烦地讲述理想和现实的故事。他用电影来完成他的梦。为了这个梦,顾长卫必须要习惯一些事,他应该习惯做一个公众人物该做的事。正如他所说,可能已经找到了一些完美的妥协方法,所以也不觉得很难。
就如同那个追梦的旅人,为了更远的前行,必须在途中不断停留,赚够了旅费才能继续,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真的能够到达目的地。
■家庭“儿子让我老泪纵横”
2001年,蒋雯丽在美国洛杉矶顺利生下一个8斤重的小子。生产过程中,丈夫顾长卫一直在旁陪伴。儿子的出世对于迈入不惑之年的顾长卫的意义,旁人无法理解。他给儿子取名叫“顾和”,意即和气、和平、和睦。这个8斤重的孩子,一出世就让这位大摄影师甘心当起了“奶爸”。顾和刚满月时,蒋雯丽接到了国内《非常公民》剧组的邀请,妻子回国后,顾和离开了母乳喂养,顾长卫就担负起了给儿子喂牛奶的“重任”。
可没过多久,顾长卫就发现,由于奶嘴太小,每次一瓶牛奶儿子都要吸食一个多小时。为了让儿子吃奶容易些,顾长卫就去给儿子买新奶嘴,每挑一个还自己亲自试合不合适。好不容易挑回一个,没想到奶嘴孔又太大,儿子15分钟就喝完了,牛奶流得满身都是。这个对各种型号摄像机了如指掌的男人,面对婴儿的奶瓶却束手无策。几经折腾,才找到最合适的奶嘴。成长过程中,顾长卫说自己在生活中也都是扮演严父的角色,但也希望能和儿子做朋友,而越来越懂事的儿子也用自己的方式来回报父亲。
记:听说五十岁生日哭了?是怎么回事?
顾:他们(家人和朋友)给我开了个生日派对,雯丽就说我现在送给顾长卫一份礼物。我就看见两个小伙子,搬一个大纸箱,咣、咣、咣就进来,箱子抬出来了,觉得特像个电视机的箱子,我想总不能送我个电视机吧。然后放在地上了,我觉得那个盖还动了一下,我觉得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我们家的那条狗叫石头,一个就是我儿子,小名叫铁头。就是当时的那种潜意识闪了一下,然后,我就开始往箱子那边走,一共5米距离,我走了2米,眼泪就止不住了,我觉得十有八九一定是他。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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