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6月16日的一场车祸几乎让当时才24岁的燕子失去了一切:脊椎骨折致使她下肢瘫痪,怀孕不到两个月的胎儿被迫流产,车祸后不到三个月,老公的态度也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开始对她粗言恶语甚至暴力相向。
她的遭遇在广州妈妈网上引来一片唏嘘,网友纷纷前去黄埔区港前路某边防检查站大院看望她,鼓励她努力站起来。现在的燕子仅剩坚强和决绝的勇气:维护自身尊严,争取车祸赔偿。
车祸,完全没有时间躲闪
那是由燕子的老公金平工作所在的黄埔区边防检查站某大队组织的一次集体旅游,2007年6月15日下午,他们一行十余人乘坐一辆属于广州市边检总站的中型普通客车前往清远市清新县某生态旅游区。
“这是我们俩认识以来第一次在外面过夜。”当晚,在清远市的宾馆里,金平这样温柔地对燕子说。两人还一同憧憬着2008年搬进新家,等单位的经济适用房分下来,就买个两米宽的大床,卫生间里要有个大浴缸。
次日10时许,他们乘车到达旅游区停车场,大家都去玩漂流,燕子觉得身体不适,独自一人留在了车上。突然间她感到胸中一阵恶心,就跑下车,站在车的侧后部呕吐。
正在这时,车子猛然发动了,以极快的速度向后倒车,直朝燕子撞了过来。她完全没有时间躲闪,只感觉到背后遭到重创,大声呼救,可是车没有停下,并又一次撞向了她。
当时在倒车的人是金平所在大队的队长黄某。金平得知消息后,赶来和黄某一起把燕子抬到车上,送到清新县人民医院。
“我是不是会死?还有多久到医院?我不想死……”燕子不停地问老公。当时她的腿已经没有了知觉,医院诊断为胸锥T11/12锥体间脱位并脊髓损伤,T12爆裂性骨折,这意味着她可能再也无法站起来。并且,她不知道自己刚刚怀孕不到两个月,下车呕吐正是早期妊娠反应。
2007年7月25日,在省中医院,她最终没能保住腹中的孩子。但在广州妈妈网上注册时,燕子却填上她的预产期:2008年2月28日。
婚姻,在病痛中变质
上月6日,记者在燕子的家中见到了她:大眼睛,垂肩短发,轻言细语。
她的背脊处有一道12厘米长的手术疤痕,腰上的烫伤尚未愈合,双腿自髋部以下失去知觉,小腿肌肉已经开始萎缩,生活起居都由妈妈照顾。公公婆婆也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两室一厅的职工宿舍略显局促。
曾经的婚房里几乎已看不出她与老公共同生活的痕迹。“原来书桌上、柜子上都摆着我们的合影,等我车祸后三个多月第一次出院回家,照片什么的就都不见了,都被他收起来了。”
燕子让妈妈拿出一本相册,里面满是他们前年在湖南老家办婚宴时的留影:新郎新娘,喜洋洋带笑脸,红艳艳的嫁衣裳。
燕子与老公金平本是湖南老乡,一个老家岳阳,一个老家常德。金平退伍后在黄埔区边防检查站某大队工作。燕子于1999年底只身到广州打工,2005年应聘到一家旅游公司。公司老板正是金平的表姐夫,在其撮合下,他们相恋了。2006年5月24日,两人在广州登记结婚。
婚后生活自是有笑有泪。去年“情人节”的早上两人吵架,晚上却各自捧着送给对方的礼物回家。去年6月份,两人吵了一架刚刚和好,金平邀她一起去旅游,而正是这次旅游成为了燕子命运的拐点。
维权,在无奈中进行
自车祸入院以来,燕子所有的医疗费都由金平所在的边检站所出,累计已达20多万元。但是,省中医院康复科的医生认为她需要终生的康复治疗,以及应对各种并发症,还需要大笔的费用。现在燕子要每天接受电疗、针灸和运动训练,日花费200多元。目前,燕子正在就赔偿问题和边检站进行谈判,金平对此事撒手不管。“他害怕。”燕子说。
去年9月份,单位的经济适用房分了下来,三房一厅,明年3月份能拿到房产证。“我老公不想我住进去,他说给我十万让我搬走。”燕子很无奈:“就算我拿到上百万的赔偿,我在广州买处房子就花得差不多了,那我还要治病怎么办呢?”
“她的医疗费都是我们单位出的,我和我的父母也尽了责任照顾她。单位答应给她赔偿,她可以拿那笔钱去买房子,开个小店,也不是生活不下去。说不定哪一天她还能站起来,张海迪还那么坚强呢。”金平说,“等赔偿的事情完了我就跟她办离婚。我们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在车祸之前就无数次吵架想离,去年三四月份还闹到了民政局,只是因为忘带户口本才没有离成,所以说我并不是因为她出车祸才想跟她离的。”
他表示现在仍然会对燕子尽责任,“但是只是现在,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定呢?不过就算我跟她离不成,我们的感情也已经无法挽回了。”
(文中人名均为化名,报料人:聂小姐 奖金: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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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妇联法律服务中心:
不支持一次性赔偿后续治疗费
省妇联法律服务中心的王律师表示,由于案例中燕子病情的后续治疗情况难以预料,因此不支持燕子与赔偿单位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
她介绍说,以往同类型的案例一般有两种赔偿方案,一是先赔偿已发生的费用,后续治疗中再发生的费用以后再赔偿；二是一次性赔偿已发生费用和后续治疗费。但由于后续治疗情况很难预料,后续治疗费也难以估算,因此在法院的判决中,一般不倾向于对后续治疗费的数额作出判决,而只判决已发生费用部分,对后续治疗费部分保留另诉权利。
“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弱者的权益,毕竟她瘫痪了是一辈子的事。”王律师说,“不过,到底采取哪种赔偿方案,也需要双方的权衡和选择。”
另外,对于金平与燕子离婚的问题,王律师表示,考虑到燕子的身体状况,法院在第一次判决中很可能不予支持离婚。“法律无权阻止他们选择解除婚姻。不过,他做出的种种不人道行为,显然应该遭到谴责。”
本报记者 赵佳月 实习生 赵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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