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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纪人李松强自信地说:“刀郎的‘火’不是出乎意料,而是意料之中。” 摄影/张新军 | 本刊记者 吴虹飞 没有打榜,也没有公司做宣传,唱片销量却到了600万左右,新专辑的保底已经谈到了250万张,远远超过台湾天王周杰伦。 “刀郎这个名字简直可笑!他一个四川娃子,能了解什么刀郎音乐吗?那么复杂的节奏,恐怕他根本就弹不下来。”
2004年初,一个名为刀郎的人的个人专辑《2002年的第一场雪》横空出世。一个沙哑的略带忧伤的歌喉,几个月间唱遍大江南北。没有打榜,也没有公司做宣传,唱片销量却到了600万左右,还有个说法是800万,包括了近20种盗版。新专辑的保底已经谈到了250万张,远远超过台湾天王周杰伦。他的出场费,传说已经到了30万。 一时间,叫好,骂声,讥讽和不置可否,铺天盖地。 无人知晓此人是何方神圣,单知道他唱的是略带民歌风的流行歌,配器里用了大量的新疆民族乐器,如弹拨尔等,歌词里也提到了新疆的民间传说,以及乌鲁木齐2路公交车的站名“八楼”。 刀郎一直没有在媒体露面。于是各种传说开始流传。包括他是“四川音乐学院作曲系毕业生”,都是讹传。 直到后来,一个在北京偏郊排练的新疆乐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惊呼:“我还以为刀郎是维吾尔族,没想到他就是罗林!” 罗林,1971年出生,四川资中县罗泉县人,身高1.70米左右,曾在四川、海南做过夜总会的键盘手。离异,后娶新疆朱姓姑娘,1995年入新疆。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潦倒,而是作为键盘手出入新疆各个夜总会,如鸿福大酒店等,该酒店的管理者李松强曾经是某乐队的贝斯手,也是乌鲁木齐著名的做演出场子的好手,后来成了刀郎的经纪人。 刀郎突然火起来,是在罗林来到新疆的第9个年头。 有人戏称,“2002年的第一场雪”,是“2004年最稀里糊涂的一场雪”。
“我们知道听众需要什么” 1999年,罗林与“德威龙”公司合作,制作MTV《原创第一击》,画面质量差强人意,是一张失败的专辑。 2000年,《大漠情歌》在新疆发行,以翻唱民歌为主,包括了黄灿、罗林等歌手。 2003年8月,《西域情歌》推出,在新疆“好评如潮”。专辑中的艺人包括罗林和其他歌手,此时罗林已改名为“刀郎”。 此后,德威龙公司计划有步骤地推出本土歌手。由于很多经销商强烈要求“刀郎”出专辑,公司决定调整出版步骤,于是2004年1月,推出了罗林的第一张个人专辑《2002年的第一场雪》。 “刚开始是30岁到40岁之间的人在听,他们有强烈的怀旧情结。这个音乐很适合在车里放。在新疆的路上。后来在网络上也很流行。这不是我们做的,我们根本不知道网络上的推动,这样引起了年龄稍小的人也来听。” 经纪人李松强并没有能够清楚解释刀郎的大规模的突发流行。 过去几年,李松强一直在策划着乌鲁木齐五星级鸿福大饭店里的一个音乐节目——“环球之旅”,罗林时常与他合作,制作所有演出的音乐,同时也帮乌鲁木齐的各个文艺团体做现代舞蹈的配乐。两人因此结识。在刀郎“火”起来之时,经验丰富的李松强几乎承担了所有内外事务。 “新疆有很多音乐人,如艾斯卡尔等,一直都在北京呆着。这样跟新疆音乐有些脱节。他们很优秀,也做出了很多很个性的东西,但这些东西,不一定得到大家的认知。我们做的可能更讨巧一些,因为我们知道听众需要什么。”李松强说。 专辑里包含了6首翻唱民歌,6首原创。“翻唱的歌曲可以让怀旧的人听,而原创歌曲,可以让喜欢现代音乐的人接受,这样就能满足不同人的需求。市场是衡量歌手的重要标志。 ” 李松强的道理说得简单,也实在。 温州人郑金标的“德威龙”公司,掌握了新疆最大的音像发行渠道,负责发行刀郎的唱片。李松强等成立了“鸿业文化”,负责制作和艺人经纪。为了和内地的大公司对接,他们又合到一起,成立了“雅辞”唱片,重点推出刀郎、黄灿等歌手。 可以制作,也有能力发行,刀郎和德威龙的合作,不次于内地唱片公司的运作。 但李松强、罗林们曾经寻求着与内地唱片公司的合作。“要进入内地,进入北京、广州,才算成功。去年夏天我一直在北京,看有无合作机会,另一方面也听听业内人的意见。我们找过很多公司,比方说星文唱片,中唱,华纳的前任老总宋柯。我们和宋柯大哥的私交也很好。他们比我们有经验,想法也比我们多。”李松强说。 李松强认为,刀郎的优长在于自己懂得制作。“他是一个特别优秀的制作人,能把任何一个人打造得很漂亮。他尝试着制作自己,就成功了。”
并非真正本土的新疆音乐 新疆音乐人艾斯卡尔直率地表示了他的不屑:“‘刀郎’这个名字简直可笑!他一个四川娃子,能了解什么刀郎音乐吗?那么复杂的节奏,恐怕他根本就弹不下来。那么博大、神圣的一个名字,连我们都不敢用的,他竟然……他的制作和配器,那简直是可笑嘛……他根本不懂得音乐,以前他要和我们玩,我们都不带他的……” 令人吃惊的是,据说刀郎地区的地方政府已决定邀请罗林做刀郎的“形象代言人”和文化大使,以便保存和推动刀郎音乐。 罗林也受邀参加张艺谋导演的《十面埋伏》的首发仪式,据说到时他要戴特制面具出席,噱头十足。 有乐评人指出:流行音乐可以走民族化路线。但如何把流行音乐和民族文化的元素结合起来?恐怕不是加一些弹拨尔、艾捷克和马头琴那么简单。对此,李松强们没有进一步的阐释。事实上,刀郎所演绎的新疆音乐并非真正本土的新疆音乐,而是内地汉族听众长期接受的新疆音乐,是笼罩在王洛宾光环下的新疆音乐,包括了青海、甘肃等地的民歌。后者的音乐经过了汉语填词的修饰和主旋律的改造,更符合汉族听众的音乐习惯,而刀郎所演绎的民族音乐,也是经过了施光南、王立平再次改造的汉族音乐。此时,与原本的民族音乐,已经相差甚远。 刀郎让人印象深刻的,还在于他粗犷、沙哑的嗓音。“他的声音是可以让人一下子记住的。”李松强说。就连艾斯卡尔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声音的录制,的确很不错。” 不管众说如何纷纭,在唱片工业异常萧条,原创音乐完全陷入低谷,港台流行萎靡不振之际,带着浓重平民气息和“爷们味”的刀狼,以其简单上口的旋律,忧伤怀旧的情绪以及明快欢乐的民族配器,令罗林、李松强、德威龙等“非正规军”大获成功,也令所有唱片公司瞠目结舌。它的秘密恰恰不是玄奥的“民族化”,而仅仅是一把沙哑声音带来的怀旧情怀。 “是你的红唇粘住我的一切,是你的体贴让我再次热烈”,粗糙的歌词和廉价的制作,习惯性、强迫性的反复引发了大规模的蔓延,恰恰说明了城市人的心灵是多么脆弱,多么急切地需要同情和安慰。而市场,显然是当下最强势的评价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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