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  苑怡

　　过去几年在澳大利亚的生活中，我有幸结识到来自不同国家及社会背景的朋友们，感受到了多元化社会的魅力，对移民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自从上世纪80年代初以来，有大批东南亚女性移民涌入澳大利亚，这其中尤以菲律宾女性居多。她们以伴侣或是未婚妻的名分移民澳大利亚，人数之多，令人无法想象。澳洲移民机构，推出过一部名为《婚嫁和移民到澳大利亚——菲律宾移民在澳洲的经历》的教育宣传短片，希望帮助菲律宾新移民做好准备，迎接在澳新生活的挑战。婚姻伴侣在澳洲移民申请人数中占据着相当大的比例，澳洲政府也十分关注这部分人口对澳洲社会结构改变所带来的影响。
　　初到澳大利亚，我第一个与之交谈的便是一位菲律宾女人，寄宿家庭的“妈妈”菲比。菲律宾人和中国人一样，爱热闹、爱窜门。短短两三个月时间里，我就从菲比和她那些姐妹们的口中了解到不少她们的移民故事。
　　这些姐妹们通过“笔友俱乐部”、亲戚或朋友结识了她们的澳洲笔友，在通常情况下这种“友谊”都成功地通向订婚或结婚之路，夫妻之间的年龄差距至少也在10来岁上下。在大多数东南亚国家，当时妇女的地位还比较低下，她们在做出婚姻决定时，大多考虑的是物质生活的改善和社会地位的提高，以及为下一代提供一个安定的成长环境，让他们接受良好的教育。大多东南亚女子十分尊崇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价值观，这一点也恰恰成为部分澳大利亚男士倾向到东南亚国家择妻的重要原因。这部分澳洲男士多半已步入中年，或离异或丧偶，在澳洲本土很难再找到合适的伴侣。对于曾遭受婚姻失败和丧偶之苦的他们，更重要的是有一个稳定的家庭及一个体贴周到的伴侣。在这种互利的前提下，背景迥异的他们往往一拍即合，很快便步入婚姻的殿堂。
　　时光飞逝，转眼这些姐妹们落脚澳大利亚已有10多年光景。如今她们的生活状况各异，有的已离婚成为单亲妈妈，同时打着两三份工，维持着家庭开支和儿女的教育；有的以照顾老态龙钟的丈夫为全职，生活过得宽裕；有的夫妻已是貌合神离，勉强度日。导致婚姻失败的最主要原因是文化的差异，以及由此形成的道德观念和意识形态上的区别。其中最幸福的要算那些家庭完整又有子女的。如今成功定居澳大利亚的她们，也在为家乡姐妹们的幸福生活而忙碌，或穿针引线介绍澳洲男士到菲律宾寻偶，或刊登广告推销家乡的亲朋好友。
　　时过境迁，虽然移民生活有不尽人意之处，但她们中没有一人对当初的决定后悔，更一致认为现在的生活很幸福。姐妹们用一句澳大利亚人的口头禅“No worries!”（字面解释为“无忧无虑”，在澳洲俗语中意为“不要紧”）来形容这片曾经播种她们生活梦想的土地为“Land of no worries!”——无忧的土地。

玛利莎·布尔（结婚时34岁，丈夫58岁，经营压缩机生意）

　　7年前，34 岁的玛丽莎放弃了在马尼拉薪酬优厚的工作，离开家乡的12个兄弟姐妹，远嫁澳大利亚。她说，到澳大利亚最大的感受是那种人在异乡孤独无助的感觉，而且时常会受到不平等的对待。这种感受上的落差令她把在澳大利亚的一切都看得很灰暗。被问及对澳洲生活有何感想时，玛丽莎的澳藉丈夫有点自嘲地帮她答道：来这里之前的生活是天堂，而现在是地狱。让人惊奇的是玛丽莎竟在一旁不住地点头，赞同丈夫的这个说法。

玛尔德·克姆斯 （结婚时34岁，丈夫50岁，货车司机）

　　1994年获得菲律宾政府的奖学金，第一次踏足澳大利亚，进修环境资源管理。1996年第二次澳洲之行，是为了周游澳大利亚，这次她遇上了丹尼，两人可算得上是一见钟情。到现在丹尼还打趣地说，如果她没有再来澳大利亚，很可能就此错过了一生的幸福。玛尔德现就职于政府部门。

克拉尔桃· 伯恩斯（结婚时36岁，丈夫72岁，退伍军人）

　　多年前克拉尔桃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前往菲律宾求妻的老帕特里克，一眨眼已经在澳大利亚度过了10年时间。在菲律宾时是小学老师，自从移居澳大利亚后她就再也没有正式工作过。82岁的帕特里克，曾在军队服役。根据澳大利亚有关法规，退役军人及其配偶每月都能从政府领取到一笔可观的生活费。提到为何决定移居澳大利亚时，克拉尔桃有点无奈地说，人生不是十全十美的，选择了一种生活，就意味着放弃了另一种。现在她不上班，收入却比以前工作时多，也算是照顾老帕特里克的补偿吧……

菲比·贝茨（结婚时22岁，丈夫38岁，地盘工人）

　　菲比坦率地告诉我她从小的梦想就是嫁给白人，这也是当时许许多多菲律宾女子的梦想。她总是自豪地真情流露，滔滔不绝地数着亚洲妻子和澳洲妻子相比的优越之处。在菲比口中澳洲或澳洲人的定义其实已经延伸并涵盖了整个西方社会和白人。她认为，亚洲女人的肤色、体态，她们的温柔体贴、遵循传统、以家庭为中心、缺乏独立自主观念，甚至在夫妻性生活中女方那种羞涩被动等等，都成为白种男人选择她们为妻的绝好理由。

艾娜·加利多（结婚时30岁，丈夫42岁，从商）

　　1994年艾娜定居澳大利亚，现在是4个孩子的母亲。前任丈夫去世后，艾娜独自一人经营生意，挑起家庭重担。当初到马尼拉寻找生计，为的是让孩子们过上更好的生活，不料却遇上了一个澳洲男人，而且这个人还可以提供他们生活所需的一切。女儿弗尼科虽是混血儿，但与她的菲律宾姐姐哥哥相处和睦，是家里的小宝贝。

瑟玛·伯斯（结婚时23岁，丈夫37岁，工人）

　　在瑟玛的记忆中，1980年代菲律宾的生活仍然很落后。出于对国外物质条件优越的生活的向往，以及当时周遭大环境的影响，她决定试一试自己的运气。经过5年的鸿雁传情，瑟玛与约翰于1989年结婚。来到澳大利亚1年后，他们有了女儿玛丽。玛丽现已是大学生，学的是特殊教育专业，希望将来在智障儿童学校做一名普通教师。

费罗米纳·卡贝拉（结婚时36岁，现在离异）

　　初到澳大利亚时的工作和现在的没什么区别，都是清洁女工和食品加工厂的工人。以前费罗米纳最大的心愿就是离开菲律宾。虽然现在婚姻失败，工作劳累，一向爽朗的她还是认为在澳大利亚的生活非常愉快。对于所有的艰辛她总是概括为:“其实也没什么嘛！饭是要吃的，账单也是要付的。澳大利亚是一方没有烦恼的土地。”
　　出生成长在澳大利亚的儿子卡尔顿是她人生最大的满足。卡尔顿认为菲律宾虽贫穷却总有无穷无尽的乐趣。看来费罗米纳和儿子对菲律宾的看法和感受有着天壤之别。

敏·克尼利（结婚时30岁，丈夫55岁，从商，现在离异）

　　敏是一位坚强泼辣的母亲，在菲律宾时她是带着3个女儿的寡妇，为了给女儿们更好的生活，她远赴澳大利亚工作。敏实在是太想她的3个女儿了，便接受了老板的求婚，希望把女儿们带到身边。“我同意了他的求婚，即使我不爱他。”敏斩钉截铁，毫无忌讳地告诉我。来自于不同的文化背景，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处处使敏感到生活上不和，在小女儿1岁时，他们离了婚。现在除了小女还在读书，其他女儿都已工作，离开了家。敏说该是自己好好休息，享受人生的时候了。

娜拉·艾迪兹（结婚时32岁，丈夫58岁，工人）

　　定居澳大利亚之前是带着两个孩子的单身妈妈，在几年的书信交往后与她的第一任澳籍男友在菲律宾举行了婚礼，1984年定居澳大利亚。但是好景不长，两年后丈夫与她离了婚。她独自带着孩子度过了艰难的两年。与现任丈夫育有一子一女。娜拉感慨地说，菲律宾当时生活条件很艰苦，加上她一人养两个孩子，如果当初没有离开那片土地，今天的生活将不堪设想。有保障的生活是众多菲律宾女人远嫁国外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