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王宏旺
　　
　　罕见的低温天气持续给广东农业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沙糖桔产业也不可避免，连续十五年的致富神话，冰冷的天气，让果农们回到了残酷的现实。

　　沙糖桔主产区中，郁南县共有6万亩受到影响；德庆县1万亩左右因销路问题还没采摘。广宁县的沙糖桔是该县这次低温灾害中损失最大的，据最新的统计数字，全县低温冻伤果实低价销售2.97万吨，经济损失3542万元；坏果报废0.95万吨，经济损失3610万元，合计损失7152万元……

　　挂在树上的果子被冻伤，不摘掉的话，烂果影响桔树的生长；摘下来还要费人工；摘下来拿去卖也卖不掉；不卖掉放在家里吃不完。如今是挂在树上也不是，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摘了卖也不是，不卖也不是。沙糖桔果农的心情也如同气温一样跌到低谷，在极端天气面前，果农们与一株株沙糖桔树无异，单薄而无助。
　　
　　天气冷市场更冷

　　郁南都城镇的徐火娣种了6年沙糖桔，2005年她的果树才开始少量挂果，还没有品尝收获的喜悦，这一次就彻底栽了。“我的8万斤沙糖桔，一斤都没有卖出去！”她向记者表示，“损失20万元，其中包括借朋友的十几万元。”她种有20亩沙糖桔，1000多株，被年前持续的低温天气全部打坏，而被打坏的柑桔，根本没有人收。

　　同样是都城镇的蔡章耀稍微幸运一些，他的果子只损失了三成，但也有5万斤，他总共损失10万多元。在大王山，他向记者展示坏掉的沙糖桔，只见桔子表面有部分发黑，果肉的色泽也并不鲜艳。

　　蔡表示，在郁南，比他受灾严重的多的是，有的血本无归。在蔡的桔园工作的一个工人向记者表示，很多是沙糖桔是一箱10元钱卖的，一箱是50斤，就等于1斤0.2元。而更惨的像徐火娣，一斤都卖不出去！“很多人用车运到东莞去卖，结果，回来的车费都没有挣到，要家里寄钱过去才能回家，好惨！”这个工人透露，“放在家里也吃不完，卖也不是，不卖也不是！”

　　郁南农业局机关党委的邱文坚主任向记者透露，郁南共有约6万亩沙糖桔被冻坏，一般的果农有八成的果子受影响。不论是在外寻觅出路的，还是让果子烂在家里的果农，面对冷冷清清的市场，都过着一个凄凄惨惨的春节。

　　蔡章耀表示，这次主要是受持续低温的影响，1月24日开始下雨，持续了十几天，接着就来了霜，并伴随着雪雨天气，他实在没有料到会持续如此长的时间。“以前最多下雨一两天，这一次是十多天，真是百年一遇。”他摇着头说，“以前是有霜，没有雪雨。”他表示那时刚好是沙糖桔价格开始上升的时候，如果不是这种天气，可以卖到2.5元／斤左右。邱文坚主任也表示这次低温比较罕见，“春节前过了一趟建城镇，看到冰条从叶子上掉下来，从来没有碰到过的事情”。

　　而都城镇的伍粤军则恰恰逃过一劫，他在低温来袭之前把果子全部摘下来卖掉，躲过了这一次的灾难。而新兴县的向志东则因为桔树还没有挂果，也躲过了。

　　但是刚好在1月24日之后挂果或者摘果的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的果子不知如何处理。蔡章耀表示果子如果烂在树上，会传染细菌，影响果树的生长发芽，因此必须摘下来；但如果把果子摘下来，还要赔上人工钱。“现在请人摘一天需要70元，一个人一天摘100多斤，把坏果摘下来，卖不出去，即使好一点的可以卖0.5元／斤，100斤卖50元，还赚不到人工费！”蔡表示，“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

　　蔡的桔园到处都堆满了摘下的沙糖桔，有的被车辆碾碎，一个个惨不忍睹，此外还有十几筐堆放在住所前面，他不知道如何去处理他们，桔子下了枝头，他皱起了眉头。
　　
　　政府该做些什么

　　面对反复无常的天气，果农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政府，他们都希望政府能提供帮助。记者询问郁南农业局的相关措施，邱文坚主任表示有几个方面的措施，第一，“叫流通协会能买多少，就买多少，然后运到东莞去卖。”；第二，在郁南电视台上的农业科技视频点播系统发布相关的消息，比如客商的联系电话，让果农自己去联系；第三，动员全县镇的干部都行动起来，呼吁果农互相帮忙，一起度过难关。

　　然而，这三两招援助，大多流于表面，一些果农根本感觉不到政府的帮助。“没有，政府没有什么帮助。”徐火娣丈夫向记者表示，希望政府能提供一定的补偿，以弥补损失。

　　而更长远的措施，例如对农民进行防冻技术方面的培训，以及建立天气预警系统和防范机制，郁南方面仍然感到力不从心。

　　德庆这个柑桔大县的果农较为幸运。德庆县委、县政府早在1月底就发现，由于后期柑桔大量集中上市，加上天气持续阴雨寒冷，采收劳工突显紧缺，尽管工价从原来的每天30元上涨60多元，但也无从满足需要，全县所剩不到两成的沙糖桔将面临在树上坏烂的危险。从1月30日起，县委每天组织全县各级干部1万多人下乡帮助农民摘果销果。由于采摘得早，节前的产地批发价虽然低于往年，但也能卖到1.6－1.8元／斤，节后1.3元／斤左右。

　　广宁县在春节前由全县各镇、县直机关单位干部职工和教师组成摘桔突击队，在县级班子领导成员以及各镇领导的带队下，奔赴全县各大小沙糖桔果场，帮助果农采摘沙糖桔。同时，该县以情留人，广泛动员外地收购商、流通大户留在广宁过春节，延长沙糖桔收购时间。充分发挥果品收购大户、流通大户的主渠道作用拓宽沙糖桔的销路，北上的交通受阻，该县解放思想，把眼光投向出口，加大对泰国、马来西亚、加拿大等地的出口，在节前把质量较好的果品运输出去。

　　广宁还发动县直各单位、各镇组织干部职工推销沙糖桔，提倡拜访亲朋戚友时都赠送带着吉祥如意祝福的甜蜜果，借此活跃沙糖桔销售市场，确保沙糖桔产销两旺。为防止沙糖桔冻伤，该县还聘请专家与县农业部门加强沙糖桔保鲜技术的指导和推广，县政府在资金方面给予一定的扶持。尽管如此，广宁沙糖桔依然逃不出厄运。

　　多数果农一直都有在树上留果，图春节卖个好价钱的想法，这也是这次受损的原因之一。流通商向志东提醒果农，以后在沙糖桔成熟时候，成熟多少，就卖多少，以免天气出现反常时，“聪明反被聪明误，年前我找到很多果农，2元／斤不卖，2.5元／斤也不卖，后来低温天气来了，果子冻坏了，1元多／斤就不得不卖了，风险意识还是要有的。”

春节前，德庆县的干部们顶着风雨，帮助果农采摘沙糖桔。　□谈细育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