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俗里的山歌　　

　　——山歌大师余耀南讲旧时新年　　
　　
　　余耀南，大埔青溪镇人，是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广东省曲协、民协会员，梅州市山歌大师，对客家文化有着深厚的感情，说起客家年俗，他滔滔不绝，一个个小故事和客家俗语把客家人在过年时艰苦乐观、勤劳好客、善教子女的精神表达得生动形象。

　　“小孩盼过年，大人盼耕田。”余耀南开口就是一句客家俗语，他说以前客家人穷得不得了，过年才有肉吃，过的是“年一日，节一餐，过月半冇相干”的日子。“小孩子当然很希望过年啦，可是大人就得愁生计啊”，有句山歌是这么唱的：“正月里来是新年，擎把雨伞找长年(长工)。亻厓话(说)东家十八吊，东家话(说)亻厓八吊钱。”这就是形容客家人生活艰苦，过年还要去找东家当长工，东家还讨价还价。

　　“但是穷归穷，苦归苦，讨食走大路。日里莫看人炒菜，夜里莫看灯火光。”这句俗语告诫人们穷苦不走邪路，要堂堂正正地乐观面对生活的艰辛。

　　当然，大部分勤劳的客家人还是能自给自足的，生活再艰苦，年还是要过的。年前这几天要筹办过年的东西，趁圩买些年料、年货、鞭炮、灯笼以及花边、香烛等敬神祭祖用的物品，回家蒸发粄、炙酒、蒸甜粄……

　　这时小孩子便开始敲打锣鼓了，各房各姓组队，互相比赛，看哪队的整齐、响声大，哪队就赢了，胜者就会高声呼喊欢庆胜利，整个村子热闹非凡。“现如今大人出门打工，小孩在外读书，入年界之后热闹程度是大不如前了。”余耀南感叹着今夕对比。

　　客家人有水带财的说法，所以要把水缸的水倒满；把米缸的米装满，表示圆圆满满、物资丰富。

　　到了年初一，很多地方的人都会敬神，比如青溪人就会去拜手拿金砖的五显大帝，而且大家都争着把供品放在第一排，显示自己的虔诚，为此，有人前一天晚上二三点就会守在门口。

　　以前还有人走家串户“吹新年”，就是一个人吹着唢呐，一个人敲着碗锣，走过一家，就能得到一个小小的红包。现在“吹新年”比较少了，可是舞龙、舞狮还是很多。

　　到了年初二，客家人的习惯是回娘家，俗称“转外家”。这时出嫁的女儿会提着盒篮，装着肉料、鸡腿、红纸贴着的甜粄、发粄回娘家。现在日子好过了，一般都是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的，不再只是一只鸡腿了。

　　有些女儿离家太远，回不了娘家，便会编些顺口溜来调侃不回娘家的原因：“初一初一头，初二新年头，初三穷鬼日，初四作福头，初五亻厓又懒，初六亻厓冇伴，初七、初八要上山。”表现了客家妇女过年每天都要忙，忙到最后要忙生计，没时间回娘家的无奈。

　　大年初三就是刚才那个顺口溜中唱的“穷鬼日”，大家要大扫除，把垃圾送到三叉路口或者溪边，点上三枝香，俗称“送穷鬼”。在这天，一般是没人走亲戚的，但这个风俗也已渐渐淡化了。

　　正月初五是“出年界”，大家在门口烧些草纸，“火烧门前纸，各个寻生意”。这时，年就算过完了，大家又开始为各自生计奔波了。

　　正月初七是人节，源于女娲造人的神话，乡间流行在这天吃“七样菜”，即：芹、葱、蒜、芫荽、芥菜(大菜)、菠菜、韭菜。谐音取义是：勤劳、聪明、会划算、有缘、发大财、得褒奖、久久禄长。现在有些人也换成豆腐、鱼，取义岁岁富裕、年年有余。

　　以前整个过年就是在忙乱中团圆，在祭拜中寻求精神寄托，现在日子好过了，习俗已经发展成了一种习惯，“小一辈的估计都不理会这些了”。

　　本版撰文：黄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