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冰冻霜　几多大户苦

　　茂名10万亩甜玉米绝收，大多数贷款扩种农民血本无归

　　□文／图　本报记者　黄学佳
　　
　　立春阴，百日寒。

　　坐在家门前的老易挥着老泪，念叨着这句粤西民间气节谚语后连声说：“天要这样做，谁都没办法！”

　　他们家冬种的收成在一场冻霜后成为泡影，由于全额贷款扩种，如今百亩玉米绝收，全家又增添了一笔要风调雨顺好几年才能偿清的10万元新债。
　　
　　万亩玉米一片败象

　　自今年1月中旬以来，受强冷空气影响，茂名出现了近几十年来罕见的持续低温阴雨天气，气温长时间处在5℃左右。受天气影响的农作物主要是甜玉米和北运蔬菜。据茂名市农业局截至2月13日的统计数据，该市受灾农作物面积74.51万亩，绝收面积15.9万亩，直接经济损失7.2亿元。

　　在绝收作物中，甜玉米受灾最为严重，全市17万亩甜玉米皆受冻害，将近11万亩甜玉米受冻绝收。在这11万亩中，茂南区有4万亩，与高州、电白、茂港区、化州等地相比，所占面积最大。茂南区种植甜玉米集中在金塘镇一带，仅金塘镇就有2万亩。

　　2月14日，记者在金塘镇所见，一望无垠的玉米地里，皆一片败象。正处于结实期的甜玉米，原本应该生机昂然，而今，棵棵垂头丧气，被风吹得全往一个方向倾斜。村民现场解释说，“年初二那天出太阳，甜玉米因升温脱水，这几天又刮北风，叶子皆被风干，唉！一把火准能烧个上万亩。”
　　
　　抢剥玉米幼芯贱卖

　　2月14日清早，天色阴沉，寒风刺骨。离金塘圩镇不远的玉米地里，隐约能看到三五个劳作的人，时不时还有摩托车满载箩筐开来。路边还有围着箩筐讨价还价的人。

　　箩筐里装的是鲜嫩的玉米幼芯，约手指粗。要货的人以5毛钱一斤的收购价装车，这些玉米幼芯将运到附近的菜市场，以“菜”的形式，加入目前货源紧缺的蔬菜摊档。

　　正在地里剥玉米幼芯的温婶抬头告诉记者，她家2006年冬种才种了10亩甜玉米，由于收成不错，2007年冬种将面积扩大到80亩，结果“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鬼天气。”

　　甜玉米在茂名推广种植是近几年的事情，它的销路主要集中在惠州和汕头的玉米罐头厂。许多农民跟温婶一样，从10来亩的小户逐渐扩种成为百亩甚至几百亩的大户，其地是短期租的，其资金来源除了辛苦赚来的血汗钱，绝大部分是向当地农村信用合作社申请的4个月短期贷款，一到摘玉米的时候，也就是一次性还清贷款的时候。
　　
　　贷款扩种血本无归

　　“年前天天打听天气情况，准点看电视，隔两天拨一次‘12121’，观望一周天气。年后特别是年初二以后，败局已定，就懒得去理了。”金塘镇南埜村村民易万培说他已有一个星期没有出门，门口那60亩玉米一天天僵化，“实在是看不下去”。

　　去年11月1日，易万培向金塘农信社贷款5万元承包60亩地种植甜玉米，结果颗粒无收。易万培坦言农历新年过得十分憋气。过年了，肉都不敢买，家里年迈的老母亲终日喃喃自语“惨了”……

　　同村村民易阿汉种了40亩玉米，贷款3.6万元，按当时的利率，下个月得支付1200多元的利息。“现在同村家家户户都是借钱种玉米的，本金还不起就不说了，都为这利息钱着急。”易阿汉说完狠狠吸了一口水烟筒，眉头紧锁。

　　“这场霜也真是太‘及时’，正好今年的本钱最高，”他向记者列举说，肥料涨价，差不多翻倍，地租从原先的40元涨到100元，人工从15元一天涨到30元一天，打田也从原先50元涨到75元。“每亩成本比原先多了300多元！到现在，人工钱还没给……”

　　易万培所面临的情况在南埜村以及邻近的村十分普遍。这种情况在农信社金塘第一分社欧主任口中得到印证：去年贷出将近千万元的支农款项中，很大一部分给了扩种玉米的农户，“这比往年多得多。”

　　欧主任说：“我们专项考察了甜玉米的收成情况，确实能够赚钱，所以才大胆地将钱贷出去。从目前的灾情来看，肯定不能如期收回贷款。”

　　欧主任还告诉记者，尽管目前还没有农民来商量还钱的事，但考虑到是天灾所致，农信社不会催款，只会与农民签订延期还款的合同，“延期还款与超期还款不一样，超期的利息就贵得多了。”

　　至于旧债未还能否继续贷款？欧主任认为这一点农民朋友大可以放心。“只要确认是用于种植玉米，钱照借，农信社在支农方面有这样的责任。”
　　
　　农业保险再成话题

　　“寒冻天气刚刚开始，农业部门就早早动身，采取了不少措施，例如，加快抢收田间已熟作物，如玉豆、茄瓜、圆椒等，光圆椒就抢收了七成；对部分有抢救价值的水果喷施叶面肥……但低温天气持续时间实在太长，确实没有办法。”2月14日中午，茂南区农业局吴华尧局长告诉记者，目前农民选用的玉米品种抗寒能力比较差。有些授粉不成，影响了结实，多数叶子泛黄，芯都腐烂了，“就像在冰箱里存放了几天的蔬菜一样，一解冻就烂，就是天气好转也无法再生长了。”

　　似乎每次灾难来临，农业保险总会成为话题。多数乡镇干部都认为，面对天灾，只有农业保险才能减少损失。不了解的农民则拒绝相信天底下有人愿意在天灾后给农民补偿，相对了解情况的农民则希望能像母猪保险一样。

　　一路采访下来，村民还有一个共同的话题：政府在灾后复产中能给予哪些帮助？

　　吴局长答复说，各级政府将筹集资金，购买种子支援改种复产。改种的农作物以叶菜为主，选择具有早熟、高产、适应性强的品种，希望能在较短时间内有菜上市，弥补冬种损失。

　　但多数村民反映，目前大部分农户冬种玉米的土地是临时租来的，一开春土地将被收回种水稻或北运菜，这些支援的菜种对目前受损的农户来说，作用不大。

　　2月14日清早，茂南区金塘镇农民温婶抢在市场开市前剥下了8箩玉米幼芯，这些只有手指粗的小玉米5毛钱一斤，原本产值2000多元的一亩地，现在剥出的幼芯只能卖到五六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