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参拜战犯岂止是民风民俗

王雷


2005年8月15日,日本约50名国会议员不顾中韩等国的强烈反对,排队参拜靖国神社。

  只要一个个邪恶的灵魂安卧崇高的归所,就有一把把滴血的利剑刺穿痉挛的心田。面对可耻的罪恶,你们如何能够安之若素?面对嘶哑的呼喊,你们如何能够无动于衷?难道造物的悲悯和兄弟的祈祷还不能让你们幡然悔悟、迷途知返?
  

  2005年8月15日,日本的“终战60周年纪念日”。在5个半小时内,超过20万日本国民参拜了靖国神社。自从1869年建成以来,这是来靖国神社参拜人数最多的一天。

  在此之前,日本两大保守派报纸《读卖新闻》及《产经新闻》刊登整版广告,用大标题写着:“8月15日,终战(日本至今不愿承认战败的说法)60年,让我们集合在靖国神社,举行20万人的参拜运动。”

  在刊登广告的第二天,包括355名议员在内的五个团体发表声明称:“我们抗议中国和韩国对日本国内事务的干涉。小泉首相曾公开承诺要参拜靖国神社。在今年二战结束60周年之际,我们呼吁他用一种庄重的方式进行参拜活动。”

  最终,20万的人数破了参拜纪录,然而小泉并没有在这一天出现。
  
  缩影

  靖国神社已经成为中日关系的一个标志,是日本政界对待历史问题态度的晴雨表。1985年8月15日,中曾根康弘成为战后首名参拜靖国神社的首相,立刻引起中国与韩国的强烈抗议,导致一场外交危机。此后11年内再也没有日本首相前往参拜,直到1996年的桥本龙太郎。直到今天,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问题已正式成为中日与韩日关系的阻碍。

  然而,它也只是历史问题的一个缩影。

  靖国神社不同于一般的神社,是专门祭祀死在战场的军人的神社,它在日本大大小小8万多个神社中有着独特的地位。在这里,把为天皇战死的军人作为“护国的英灵”来供奉,把他们作为对天皇和国家忠诚的模范而给予最高荣誉。靖国神社总面积10万余平方米,正门前是高25米、长34米的大牌坊(日本人称“鸟居”)。大门外两侧是两座10余米高的石灯笼状纪念塔,碑文上写道“追慕景仰为皇运的扩展而献身的尽忠靖国之士和遗烈”,塔身底座嵌有16块浮雕,描绘了甲午战争等历次战争的画面。

  神社殿堂东侧有一栋占地近一万平方米的建筑,名为“游就馆”。以前主要陈列从各国掠夺来的战利品。如今展出的多为战死者的遗物,其中有前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的军礼服和“神风突击队”队员的遗书等。靖国神社中还有一座被称为灵玺簿奉安殿的大殿。它建于昭和47年,供奉自明治维新以来246万军人的灵位,包括日本历次对外侵略战争中死亡的军人的灵位。

  早在20世纪50年代,靖国神社的最高领导层就曾对甲级战犯的合祭问题进行过密商,得出了“不妨”的结论。作为第一步,靖国神社首先把乙、丙级战犯的灵位放进靖国神社祭祀。1978年10月17日,靖国神社举行例行“秋祭”时,正式把14名甲级战犯的灵位放了进去。这14名甲级战犯中,除了东条英机,还有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贤二等。另1000多名被处决的乙级和丙级战犯也被合祀其中。至今,靖国神社供奉的246万多个灵位中的210万个是二战亡灵。
  
  矛盾

  日本传统的神道教认为,无论生前功罪如何,人们在死后都会成为神,都应该受到祭拜。多年来,日本的官员为邻国提供的解释是,靖国神社的参拜活动是民风民俗,祭奠亡灵与侵略历史无关,并且参拜是内政,别国不应干涉。

  “参拜靖国神社并不表明不想和平,我不能理解中国人为什么看得那么重。”一名战死者家属对中国记者说,“我们只是来祭奠自己的亲人。”

  虽然普通民众出于宗教和传统的原因去神社参拜亡灵是可以理解的,但靖国神社供奉着发动侵略战争的甲级战犯,作为国家乃至国家元首对战犯公祭,就不是“乡俗”、“家规”了。

  被日本侵略过的国家所担心的,是参拜背后所折射出的日本对历史矛盾认识态度。

  2001年通过审定,由扶桑社编撰的《新历史教科书》中,对日本的侵略战争做了如下描述:
“这(日军取得的胜利)是由于数百年饱受白人殖民统治的当地人民的协助才取得的胜利。日本取得的战争初期胜利鼓舞了东南亚和印度人民争取独立的梦想与勇气……日本政府称这一战争为大东亚战争。日本宣布战争的目的是要自存自卫,把亚洲从欧美的殖民统治下解放出来,建设‘大东亚共荣圈’。”

  虽然日本的学校很少使用这种教科书,但这样的叙述立场能通过审定,不仅在中国和韩国,就是在日本也引起了强烈的反对。

  同时,也有截然相反的日本教育家。1963年,教授家永三郎将自己执笔的历史教科书送文部省审定,被要求删除批评侵略战争的用词,由于家永三郎拒绝修改,他编写的教科书被审定为不合格。为此,家永三郎展开了对日本政府32年的诉讼,其间得到2.7万多名教师的支持。直至日本最高法院判定文部省违法。

  由此就不难理解日本民众对参拜靖国神社的矛盾心态。今年8月,日本NHK电视台进行的舆论调查结果显示,对于日本首相小泉参拜靖国神社的问题,有41%的人回答“继续参拜为好”,46%的人则选择了“停止参拜为好”,另有13%的人回答称“不清楚”。关于“停止参拜为好”的理由,66%的人回答说“继续参拜会对日中、日韩的双边关系造成影响”,位居首位。
   
  
  ■链接
  
  日本历史教科书事件
  
  2005年4月5日,日本文部省在时隔4年后再次审定新历史教科书的内容。日本新历史教科书送审本在有关侵略历史的叙述上更加暧昧和倒退。

  关于“九·一八”事变 2001版说:“关东军炸死满洲军阀张作霖后,希望加强对满洲的控制,中国人的反日运动激化,不断发生妨碍列车运行的事态。此外,对日本来说,北面有苏联的威胁,南面有国民党的力量不断逼近。在这种情况下,关东军军官制定了占领……计划。”送审本的主语则变成了国民党统一中国的逼近,而不是日本的步步进逼,表明是关东军精心策划的句子也删除了。

  关于卢沟桥事变 2001版旧版本尚承认日本大规模派兵在先,新版本则将卢沟桥事变完全算成中国的责任,是中国方面扩大了事态。

  关于南京大屠杀 教科书进一步否定了南京大屠杀的真实性,而且几乎不会使读者注意到南京大屠杀这个问题。只在一张图说中用括号加注了“那时,日本军队导致民众中也出现了很多死伤者,这就是南京事件”字样。

  关于日本的战争罪行 2001版还为日本干的坏事进行了辩解,送审本则干脆没有再提日本军队所犯罪行。

  关于日本的战争损失 2001版将日本作为加害者所受的损失与受害国并列,但是用很大篇幅介绍了东京大空袭的问题。送审本不再提受害国的损失,而是单纯强调日本的损失。

  为战犯鸣冤叫屈 送审本继续将盟军对日本的统治称为占领统治,而且为战犯鸣冤叫屈,否认东京审判庭的合法性。同时,送审本大力宣传日本造福了亚洲,是亚洲的恩人。在赞颂日本对台湾的殖民统治的同时,2001版教科书和送审本都企图否认中国自古以来对台湾的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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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国神社
1905年,靖国神社举行日俄战争殁者祭祀大典。
神社是日本民间最普遍的寺庙,祭祀祖灵,带着自然崇拜的性质;不过,位于东京都千代田九段北的日本靖国神社却是专门祭祀死于战争中的军人的灵魂。
  靖国神社位于东京都千代田区九段北,前身是“东京招魂社,最初的意图是为了给在明治维新内战(戊辰战争)中,为辅佐天皇而死去的三千多官兵“招魂”,1869年6月由明治政府设立。1879年6月正式改称为“靖国神社”。“靖国”是“镇护国家”的意思。至今,靖国神社供奉的246万多个灵位中的210万个是二战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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