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15日那一天，北平沦陷前牺牲的29军副军长佟麟阁之子佟兵，激动兴奋地把脚上的黑皮鞋脱了，从窗户扔了出去！那年20岁的佟兵，在父亲殉国后一家人流离失所，听到旅馆广播“日本投降”时他身在河南商丘，至今他也不知道，那双皮鞋有没有砸着谁，但他想：“砸到谁也只会高兴的，想扔东西的不光我一个！”晚上佟兵躺下时心里一遍遍地想：父亲，您终于可以闭眼了……

　　考古专家赵芝岑时年19岁，知道胜利的那一刻，全校师生的手都拍红了，敲锣、打鼓、游行，百感交集！因为当时她在北平学校里要学日语，唱日本国歌，历史课居然学“侵略有理”！“今天，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当时在北平艺专教书的穆家麒清楚地记得，最极致的狂欢出现在1945年10月10日。当天日军在北平故宫太和殿广场向国民政府投降。国民政府国防部长白崇禧出现在受降现场行监督之责，他脸上的笑容，像这天的阳光一样灿烂。

　　上午10时，受降仪式开始。当日军投降代表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根本博中将率领参谋长高桥坦以下21员幕僚入场，一名在场的地下党员后来回忆说：“万人会场上一片寂静，除了南归飞雁经过故宫上空发出的几声鸣叫外，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会场上礼炮响起，军乐队奏乐，全体肃立，为在抗日战争中牺牲的烈士默哀，日本代表团成员个个低头躬身，向中国人民谢罪。按大会程序，首先由孙连仲将军在日本华北派遣军投降书上签字，接着由日本华北派遣军司令官根本博中将在投降书上签字。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日军以根本博为首的5名代表双手捧着自己身上佩带过的战刀来到签降桌前，先是向主官鞠躬示礼，然后恭恭敬敬地交出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战刀，放置在桌面上。观礼的上万群众激动高呼“中国万岁”、“胜利万岁”，欢声雷动。

　　当北京还是北平时，西方作家称它为“东方的佛罗伦萨”，遁入暗夜的8年，从1937年的酷夏开始。

　　“这天晚上，完全无风，天空晴朗没有月亮，……是个静悄悄的黑夜。”七·七事变之后，卢沟桥事变的直接发起者日军华北驻屯军清水节郎大尉，在他习惯写的手记里这样描述了当晚的情景。1937年7月7日晚10时40分，清水节郎的第8中队演习时声称丢失一名士兵，要求进宛平城搜查。这一无理要求遭到了中国守军的拒绝。当晚，日军攻打宛平县城，一时间枪炮声大作，震惊中外的卢沟桥事变爆发。7月28日，日军攻打29军南苑军营，29军高级将领佟麟阁、赵登禹壮烈殉国。当夜29军撤出北平，北平沦陷。

　　1937年7月27日，北平警察挨家挨户通知：呆在屋子里，别出来！门封紧，日本人可能要放毒气！准备好蒜末和湿毛巾，一听警报，就赶紧捂上。

　　穆家麒全家躲在大屋里，这天下午，家家户户都忙着捣蒜，整个胡同里都能听见捣蒜的声音。子夜时分，各家门窗紧闭，隐隐听到城南传来“咚”、“咚”的炮响，没人敢睡，然而直到天亮，飞机没来炸，毒气也没放，城里甚至没有听到交火，日本兵就进来了。

　　傅明，这位年近九旬的老者依然耳聪目明，68年前，他是北平城里的黄包车夫。7月29日，北平城里分外安静，傅明早早拉着一位客人到了城墙下，城门大开，却不见中国守军，后来才知道，29军已撤离北平——北平沦陷了。

　　北平沦陷几天后，12岁的付跃波见证了日军进驻海淀区的过程，上小学的他被要求必须学日语，尽管年纪还小的他不太懂什么叫抵制，可是打心眼儿里“对日语反感”。

　　在北京档案馆里的馆藏资料中，详细记载了这样一件事：1940年11月29日上午9时，两名日本华北方面军的中佐参谋，骑马行至北京东皇城根，突然遭到背后一名骑自行车的中国人枪击，一人当场毙命，一人重伤，开枪的中国人安然撤走。事件发生后，城内日伪军、警察、宪兵倾巢出动，四出盘查，警察局并以巨款悬赏缉拿凶手。北京档案馆专家王兰顺说，北平沦陷期间，对日军的偷袭事件不止一单，当时在老百姓中传告开来，欢欣鼓舞。

　　北平沦陷后，在日伪统治下的民众生活拮据，寝食难安。据调查，北平市民负担的税费项目分别有户别捐、特务捐、雇夫费、家具费、门牌捐等等。更多的还有敌伪的敲诈，强迫“送礼、慰劳”的负担。日本统治者还通过发行公债、强制储蓄等手段搜刮北平民众的大量资金，以支付军费开支。资料记载：北平街上行人不得不小心翼翼，避免来自日本宪兵的无妄之灾，但仍常见凶戾的日军开车追撞国人取乐。

　　身处暗夜，漫长的八年时光里，北平和中国其他许多沦陷地一样，“忍辱负重，满怀希望地生存下去，直到希望之神从自身的废墟中创造出新的希望”。

　　应了朱自清说的，“北平的人心是不死的。只要人心不死，最后的胜利终究是咱们的！”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根本博中将等投降代表将沾
满中国人民鲜血的战刀交出，放置在签降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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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扫阴霾 孤岛不再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