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年前的今天(1945年9月3日),日据半个世纪后,台北上空第一次飘起一面中国国旗。这面旗子是一个名叫李友邦的台北人命属下从大陆空运过来的。其时,台湾战区尚未受降,日军还在重兵集结,中国政府和军队尚未登陆。身为台湾义勇总队队长的李友邦,复疆之切,可见一斑。
台北,这座孤悬海外的城市,太需要找到归属了!
“无负朝廷,何忍弃之?”
1884年,17岁的福州少年林森在台湾的洋务通译考试中,被分到台北电报局。这一年,台北刚刚完成城墙修筑,四门中的北门遥望大陆,名曰承恩。
其后十年中,林森眼看着台北建成了武庙、天后宫、急公好义坊、布正使司衙门,人口日益增多,街市日益繁华,明道书院里的老夫子和青年才俊们的诗文酬答、朗朗书声也开始在城中回荡。
1894年,台湾巡抚邵友濂将省会移师台北城。同年,中日两国发生甲午之战。次年4月17日,《马关条约》签订,台湾被要求拱手让给日本。
突然之间被抛弃,台北人“奔走相告,聚哭于市中,夜以继日,哭声达于四野”。
万般无奈之下,有士绅建议建政权以自保,成立台湾民主国。推巡抚唐景崧为总统,诗人丘逢甲为副总统兼大将军。然而,仅凭乡民之勇,对付日军精锐部队,谈何容易?5月30日,日军在基隆以东的澳底登陆。6月7日,在汉奸的接引下,日军穿北门而进台北。当日,太阳旗高高飘扬在承恩门上。
丘逢甲先藏匿乡间,再辗转内渡。临行前,留下一声悲壮长吟:宰相有权能割地,孤臣无力可回天!
亚细亚的孤儿
更多的台北人只能留下,眼睁睁地看着北门街变成了日军炫耀武力的阅兵场,巡抚衙门被改成了侵略者的总督府。这是一种怎样的灼痛!
台北人开始变得无所适从。日本人开始对城市进行大规模的改建。城墙被拆掉了,建成了市场;天后宫被拆掉了,改成了侵略者的纪念馆;妈祖像没有了,代之而立的是日本总督儿玉和民政长官后藤的雕像。
更多的新鲜事物也在身边出现。先进的医学校、气势恢宏的银行、方便的火车、邮便局、电信局,这些近代物质文明迅速地在城内崛起。人们又不得不承认它们的优越性。
几乎从建成那一天起,这个城市就在流浪,一晃,就是四十年。此时,一个叫吴浊流的台北人正躲在紧邻警察宿舍的家中偷偷写东西,写的是一个叫胡太明的台湾人,在皇民化运动中找不到归属,最后导致精神错乱的故事。
他给这本书取了个名字:《亚细亚的孤儿》。
回家路漫漫 1937年,中日战争全面爆发。1941年,美国撤走了设在台北的领事馆。太平洋战争爆发。其后,台北经常遭到轰炸,有时是中国军队,有时是美国军队。这让台北人期待而惶恐。
1943年,有台北市民发现飞机空投了一份特殊的传单,传单上是一只和平鸽衔着一份《开罗宣言》。内容是中、美、英三国首脑明确宣布:日本所窃取于中国之领土,例如满洲、台湾、澎湖列岛等,归还中国。
这份宣言又燃起了台北的期望、血性和激情。那从未中断过的抗争更骤然强大。此时的台北,是鼓满了风的帆,在海上漂泊了半个世纪后,她要回家。
1945年9月14日,中国空军第一路司令张廷孟单机在台北机场降落,机上携带的物品是国旗一面。随后张廷孟直趋日本驻台总督府,严正要求日本驻台总督安藤利吉命令部队放下武器,降下日本国旗。随后,中国国旗升上总督府。
10月24日,台湾及澎湖地区的受降主官陈仪将军从上海飞赴台北。抵台时,“欢迎场面热烈宏大,比何应钦在南京受降时毫不逊色”。
10月25日上午,40万台北市民,无分老幼,皆换新装,各家门口,遍悬彩灯,鞭炮不绝于耳,狮龙舞遍全市。
10时整,鸣炮,台湾受降典礼在台北公会堂(中山堂)举行。
接下来三昼夜,台北无眠。
静下来的台北人,开始努力地学习那被荒废的汉语,认真读写孙中山的《三民主义》,“要努力做个光荣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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