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从戎:四十六记者死难

付可


1942年,我军在太行山反“扫荡”中爬冰卧雪与敌人周旋。

  一九四二年五月,日本侵略者对我抗日根据地进行残酷扫荡,华北新华日报社何云等四十多位同志壮烈牺牲,各新闻单位在频繁的战斗中,也有十多位同志英勇牺牲,我们将永远纪念他们,踏着他们的足迹前进。   ——太行新闻烈士纪念碑碑记

    新华日报一张顶一个炮弹,而且天天在和日寇作战。   ——朱德总司令

  
  山西省左权县麻田镇,清漳河畔西山村的山坡上,耸立着一座“太行新闻烈士纪念碑”。纪念碑背靠千仞绝壁,面向东方,那正是通往当年华北《新华日报》社的驻地山庄村,以及何云同志牺牲地大羊角村的方向。

  登八十余级台阶来到碑前,碑的正面是杨尚昆同志于1985年亲笔题写的“太行新闻烈士永垂不朽”;左面刻着陆定一同志的题词:“一九四二年五月,华北新华日报社社长何云等40余位同志壮烈牺牲,烈士们永垂不朽。”碑的右面为《何云同志简历》,碑的背面为何云、李竹如等太行新闻烈士英名录。

  站在碑前往山下眺望,远山近水、村庄麦田尽收眼底,几名村民在山脚的村子里端着饭碗聊天,一幅幅农家图景静谧而祥和。而身后的新闻烈士纪念碑,却时刻提醒着人们铭记那段血雨腥风的战斗岁月。
  
  八路军总部暴露

  十字岭山下的麻田镇内,有一座普通的民居,推开黑漆的木门,一座庭院呈现眼前。“这是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的总部!”麻田八路军纪念馆管理员张树琪解说道。

  1940年年初,朱德、彭德怀、左权等八路军最高将领悄然来到这里,把八路军总部和中共中央北方局建到了日军的眼皮底下,这里距离日军最近的兵营不到百公里,《新华日报》社等大量党政机关随后迁至,在不远的一个山洞里,华北最大的兵工厂也悄然建立。由于麻田被太行群山环绕,地形隐蔽,八路军总部的确切方位日军一直无法侦测。

  直到百团大战后,华北日军头目冈村宁次将注意力聚集到辽县(左权县前身),随即,大批日军向麻田四周悄然集结,一场对八路军总部的毁灭性扫荡已经形成。

  一份陈列在麻田八路军纪念馆的兵力分布图上,清楚地显示出1942年5月日军对八路军总部的四面包围态势:敌第三十六师团主力秘密开至辽县;独立混成第三旅团则用汽车由晋西北悄然奔赴辽县集结,5月14日,日军第29独立飞行队也加入到围剿计划中来。

  据统计,日军兵力共有20个大队2.5万人。而此时位于麻田的八路军总部只有3000人。
  
  血战十字岭

  敌我兵力相差悬殊,只能撤!“彭左”发出的第一道命令是撤出八路军主力部队,而“彭左”、杨尚昆、罗瑞卿等指挥人员也在准备撤退中。

  然而,“没想到日军已经准确获悉麻田的具体位置,也没想到日军投入了如此大的兵力,我军一时陷入到被动之中。”左权县光荣院范玉明院长翻看着发黄的档案本告诉记者。

  1942年5月22日拂晓,麻田外围的民兵首先发现不明身份的武装队伍,人数有100多人,身背电台,很快就去向不明。不久,数万日军精锐部队正在接近的消息也传到“彭左”处!

  彭德怀、左权、罗瑞卿及北方局负责人等紧急碰头,决定分路突围。左权坚决要求由自己担任掩护和断后,及带领总直机关、北方局机关及北方局党校突围的重任。

  十字岭,地处晋(左权县)、冀(涉县)交界处,在太行山系的一个十字岭脚下。彭总安全突围,北方局领导安全经过,只要走过十字岭,山那头就有八路军主力部队接应。5月25日,左权将军统领下的警卫队,死死守住这块咽喉之地,保卫着数条长龙向十字岭北部伸去。

  下午2时许,越清漳河东犯的日军挺身队改着八路军服装,悄悄进至十字岭,发现突围的队伍,便集中了几乎所有火力对准十字岭猛烈轰击。一架架在阳光照射下闪着刺眼亮光的红头飞机不断地俯冲轰炸。十字岭上硝烟弥漫,山摇地动,人声、马声、枪炮声响成一片,队伍顿时失去控制,分散为无数小股。老战士于文光回忆录重现了当时的情形:太阳开始西落,日军的炮火依然很猛烈,日军越来越逼近山岭,而空中的日军轰炸机也再次飞临十字岭,并对着山顶展开密集轰炸。

  左权登上一块高地,嘶哑地高喊道:“不要隐蔽,冲出山口就是胜利,同志们快冲啊!”就在此刻,数枚炸弹从天而降,左权将军头部被击中,英勇牺牲,成为在抗战中牺牲的八路军最高将领,时年37岁。而还有数以百计的八路军战士和文职人员也牺牲在通往十字岭的山路之上,由于当年战事太过惨烈,以至于战死者的具体人数及身份都无从考证。
  
  46位记者牺牲

  就在日军疯狂“扫荡”的时候,《新华日报》(华北版)仍坚持工作,并向延安新华总社发战报。铅印的战时版第一号和第二号,就是在左权将军牺牲的前一两天,在辽县山庄村出版发行的。

  当敌人缩小了包围圈,来不及突围时,何云领导40多名记者化整为零,钻进山坳崎岖、石笋耸立的山上的沟沟岔岔、灌木丛中,就地分散隐蔽。他们连续几天忍饥受饿,露宿山野,凭借着天然屏障和特殊地形,在群众掩护下自卫应战。5月28日黎明,正在大羊角村山坡上隐蔽的何云,不幸背部中弹身亡,年仅38岁。战争结束时,乡亲们在那块地方共发现40多具《新华日报》记者的遗体。

  左权县多年研究党史的专家邢晓寿曾经统计:在这次反“扫荡”突围中,社长兼总编辑何云、经理部秘书主任黄君珏、国际版编辑缪乙平等46位报社人员英勇牺牲,用鲜血写就了中国新闻史上最为悲壮的一页。

  1986年,太行新闻史学会等筹资在麻田修建了“太行新闻烈士纪念碑”,以纪念世界新闻史上牺牲人数最多的事件。

  史载,十字岭战役,八路军总部大部分人员成功撤出包围圈,并与日军展开游击战。同年6月份,八路军击退日军后,重新将八路军总部迁回麻田,为纪念左权将军,辽县同年被改名为左权县,沿用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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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岭战役

  1942年5月,日军对驻扎在太行山区的八路军总部进行了残酷的大扫荡,时任八路军副参谋长的左权将军壮烈殉国。在日军这次扫荡中,与敌人顽强斗争、最后英勇捐躯的,还有《新华日报》(华北版)主编何云领导的40多位新闻战士,这是迄今世界新闻史上遇难人数最多、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次大事件。《新华日报》(华北版)是1939年1月1日,党中央在晋东南创办的中共中央北方局机关报,1943年9月25日终刊。1940年,我军发动了粉碎日军“囚笼政策”的“百大战”,该报随军记者写出大量战地通讯,及时报道胜利成果,朱德总司令曾称赞:“新华日报一张顶一个炮弹,而且天天在和日寇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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