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尚志:不逐日寇“誓不洗脸”

王吉陆


1932年8月,赵尚志(前排正中拿马鞭者)担任巴彦抗日游击队政委时与游击队指挥部成员的合影。这是目前发现的惟一的赵尚志生前的照片。

  壮志报国,南夭北斗仰豪气;
  英年捐躯,黑水白山吊忠魂
                  ——网友
  
  1942年2月12日1时,黑龙江省萝北县,寒风低吼。东北抗日名将赵尚志带领五名部下,向梧桐河方向移动,准备袭击鹤岗梧桐河伪警察分所。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身边五个人中就有一个汉奸,还有一个是日本特务。而警察分所警力空虚正是日本特务提供的情报。

  队伍走到一个菜园子前头时,部下刘德山说:“咱们到屋里暖和一下。你们先去,我去解手。”话音未落,他突然转身到赵尚志身后,举起了步枪。刘德山是黑龙江珠河县(今尚志市)的一个老猎手,枪法奇好。子弹穿过赵尚志的腹部,倒在地上的赵尚志扬起手枪,朝刘德山打去,刘当即毙命。

  冬夜冰凉萧索,赵尚志被扶进附近一个农舍。偷偷跑掉的特务“张玉清”带过来一队日军和伪警察,短时激战后,赵昏迷过去。醒来时说,“只想死在千军万马中,没想到死在刘炮(刘德山)手里。”

  这时赵尚志刚回国4个月,还在苏联时,他说,“死也要死在祖国,死也要死在东北的抗日战场上”。1941年10月,他带领4名抗联战士返回东北,这是他最后一次组织抗日部队。
  
  酷刑不能磨灭意志  

  赵尚志个子很矮小,说话大声,精力充沛,性格粗犷、豪迈、倔强,尚古英雄气。1927年被奉系军阀逮捕,度过了三年多的狱中生活。他意志力非常强,面对酷刑,始终不吐露共产党的任何机密。

  他的外甥李明曾经讲过赵尚志狱中受过的刑“披麻带孝”,用子弹壳在肋骨上刮下一条一条的肉,血肉模糊的时候往伤口上撒盐、缠纱布,等过几天再把结痂粘在肉上的纱布一条条地扯下来,这样反复做。

  “九一八事变”后,赵尚志出狱,1932年春,任中共满洲省委军委书记。随即赴巴彦地区改造土匪和杂色武装,同年秋打出了中国工农红军第36军江北独立师的旗号,成为中共在北满武装的开拓者。巴彦武装于1933年春溃散,中共满洲省委把责任全部加在赵尚志身上,并以“右倾”错误将他开除党籍。赵尚志抗日的决心却未有一丝动摇。他只身投入义勇军孙朝阳部,忍辱负重当了一名马夫。在一次巧妙夺城后,被孙朝阳任命为参谋长。
  
  不逐日寇就不成家

  孙朝阳后来被日军设计捕杀,部队也被遣散,赵尚志带着7个人逃离,并在此基础上于1933年10月10日组建珠河东北反日游击队。两年后,部队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时,已经发展到6000多人。

  现年82岁的吕凤兰就是那个时候见到赵尚志的,“那时我十岁,印象中他穿件破棉袄,腰上扎着麻绳,左脸上有道被枪弹擦伤的疤,身上的伤疤就更多了。那时抗联很苦,但赵尚志很乐观,经常跟战士们凑在一起开玩笑、讲故事,一点架子也没有。”

  据说,赵尚志以不洗脸著称,并且声称,不打败日本人,他赵尚志就没有脸!原黑龙江省政协副主席、当年的抗联战士李敏则说,虽然父母一再催促,但赵尚志一直没有找对象,他曾对战友说:“不驱逐日寇就不成家!”
  
  “南杨北赵”威震伪满

  1937年,东北人民革命军改称东北抗日联军,赵尚志率领抗日联军第三、六军为主体的北满各军,活跃在松花江两岸。而杨靖宇则率领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在南满活动。合称“南杨北赵”。这时候是东北抗日的高潮时期。 

  赵尚志亲自率领军队远征黑嫩平原,半年多的远征中打了大小百余战,杀死杀伤敌人8000多人。“小小的满洲国,大大的赵尚志!”日军感慨。

  1939年9月,梅津美治郎就任日本关东军总司令,发布的第一条命令就是全力搜捕杨靖宇和赵尚志,悬赏一万元,叫嚣“一钱骨一钱金,一两肉一两银”。

  1938年,赵尚志被骗到苏联扣押,16个月后苏方以“误会”为由放了他,并任命他为北满抗日联军总司令,组建了100余人的骑兵让他带走。回东北后他发现,6000多人的部队,死的死散的散,所剩无几。1938年至1939年,敌人调集日军70万,伪军30万,对东北地区进行“大讨伐”,抗日联军受到巨大损失。东北抗日战争转入低潮。

  赵尚志再次从头开始,率领这100多人继续抗日。可是1939年底,他接到北满临时省委给他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通知,北满抗日联军总司令职务也被撤销了。1940年春,他再度入苏;夏,北满省委又一次将他开除党籍。1941年10月,百折不挠的赵尚志带了5个人再次回到了东北,最后一次组建抗日武装。

  刚刚归国的赵尚志发现,到处都张贴着缉捕他的悬赏布告,一张危险的大网在向他卷来,而杨靖宇早在1940年2月23日,就被一个汉奸带来的日军杀害了。
  
  壮士忠骨复见天日

  1942年2月12日上午,受伤8小时后,赵尚志死于过度失血。日军将赵尚志的尸体分解成两部分,尸身沉入松花江的冰窟窿里,头颅送往新京(今长春)请功。而后头骨下落不明。

  1954年6月,关押在抚顺战犯管理所的原鹤立县兴山镇警察署特务主任东城政雄东在忏悔书中写了诱捕赵尚志的经过:东城政雄首先密派一个代号“07”的日本特务(会说中国话),伪装成支持抗联的地下工作者,化名张玉清,打入了赵尚志队伍的内部。“张玉清”不断为抗联“提供给养和递送情报”,很快就取得了赵尚志的信任。

  而此时的赵尚志由于急于扩充实力,在吸收队员时他“饥不择食”地来不及认真考察,被“张玉清”混入,引来杀身之祸。

  2004年6月2日,赵尚志殉国62年后,他的头骨在长春般若寺被发现,后安葬在他的诞生地朝阳市朝阳县尚志乡将军山。他85岁高龄的胞妹赵尚文决意定居朝阳,守护陵墓。在赵尚文老人的记忆里,三哥赵尚志是父亲赵子馥一生最大的骄傲,他临终曾立下遗言:“我死后碑上什么也不要写,就写赵尚志之父赵子馥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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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尚志

  1942年2月12日,在黑龙江鹤岗受重伤被俘,壮烈牺牲。
  1908年10月26日,生于辽宁省朝阳县。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不久被派往黄埔学校第4期学习,和林彪是同学。1926年5月,重返东北从事党的地下活动。1927年被奉系军阀逮捕,度过了三年多的狱中生活。“九一八事变”后,赵尚志出狱,1932年春,任中共满洲省委军委书记。随即赴巴彦地区改造土匪和杂色武装,同年秋打出了中国工农红军第36军江北独立师的旗号,成为中共在北满武装的开拓者。

   “死也要死在祖国,死也要死在东北的抗日战场上。”
  “我们穿得破、活得艰苦,就是为了有一天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宁死也不能当亡国奴啊!”  ——赵尚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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