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靖宇:抗联统帅 孤困雪原

马青


    
  满天星,数不清,黑水白山出英雄。抗日英雄千千万,杨靖宇英名贯长虹。洒热血、遍地红,杨靖宇是英雄,万古千秋留英名,永远活在人心中。
                          
——歌词
  
  杨靖宇的故事后面,似乎总有一个白雪茫茫的布景。1940年2月23日的这个傍晚,和东北平原上任何一个其他的冬天傍晚没有什么不同。4点过半,太阳已经开始往下沉,照在树林子里散漫成氤氲的红光。35岁的杨靖宇在树林子里倒下去,密集的枪声停了。一片寂静。这位被日本人视为大敌的“山林之王”,在与日伪军作战8年之后,在被围困30多天之后,在孤军奋战绝粮断食5天之后,牺牲在通化省濛江县三道崴子的山林中。六年以后,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决定,把将军牺牲的地方改名为靖宇县,这片山林从此永远地和这个抗日英雄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14岁的少年领袖


  杨靖宇原本姓马,名尚德,字骥生,1905年2月16日出生在河南省确山县(现驻马店市驿城区)古城乡李湾村的一个农民家里。杨靖宇14岁时已经是个少年领袖,他带领确山县立高等小学全校学生上街游行,支援五四运动。22岁,组织五万农民发动确山暴动。23岁,创建1400多人的中国工农红军豫鄂皖别动大队。24岁,发动抚顺煤矿工人大罢工。在二十余年的革命斗争中,无论是反围剿的地下工作,还是抗日的山林战斗,这个高大清癯、平和沉稳的人,总是展示出这样一种神奇的力量:把普通人变成战士,把群众变成军队,一个人一个人,一支枪一支枪地争取,从一无所有中创造出令人生畏的战斗力。
  
  最适合掩护大家的人


  1932年,东北敌后抗日工作刚刚开始,27岁的共产党员杨靖宇来到南满(今吉林省长春市以南地区),抗日游击队一共只有500多人。两年以后,这支队伍发展成为6500余人的强劲兵力,1936年编入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杨靖宇被公推为第一军总司令。


  第一军转战长白山麓,扩展抗日游击根据地,趁敌不备主动出击,打了很多漂亮仗。后来史学家说,抗联在敌后的游击战,牵制了日本人的兵力,扰乱了日军的部署,对后来的全国抗战形势都有影响。不过在七十年前,让杨靖宇和他的士兵们感觉到自己重要性的,却是日伪军越来越严密的围堵、越来越大张旗鼓的剿杀。


  1938年下半年以后,敌人调集重兵“围剿”抗联部队,并以万元巨金悬赏其头颅。根据日本士兵金井回忆,从1939年10月至1943年3月,关东军、伪满军队及警察大队在吉林、间岛、通化,组成2.5万人的“三省联合讨伐队”,围困杨靖宇抗日联军第一路军3000人。


  在敌人断绝联军供给策略的围逼之下,杨靖宇的应对方案是保存实力化整为零。每一次分兵突围,都是其他人撤退,杨靖宇掩护。他说,“我是敌人对阵的主要目标,敌人有重金悬赏,吸引力最大,掩护大家最合适!”经过1940年初40多次的大小战斗,最适合掩护大家的杨靖宇,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所处的环境也越来越危险。
  
  劝降的呼喊声响起来了


  1940年2月10日,正月大年初三,深夜,敌人机枪扫射的声音刚刚停止,通化省濛江县五斤顶子大青沟伐木场附近的树林子里,杨靖宇身边还有六个人。杨靖宇决定把仅有的7个人分成两队。和以往一样,杨靖宇带着警卫朱文范和聂卫东掩护,黄生发带着其余三名战士撤退。四名战士在夜色未破之前悄悄出发了,出发前黄生发留下了他在路上捡来的、七个人手中唯一的黄灿灿金子一般的苞米饼子。


  2月12日这一天山风特别大,杨靖宇一行三人正在雪地中跋涉,突然空中飞机轰鸣,在他们三人头顶盘绕,不远处传来了枪响。敌人已经发现了他们。


  子弹和劝降的叫喊就在身后,杨靖宇带着两名战士来到了山口。北风在山口掀起几丈高的雪浪,正是长白山里最危险的“滚烟炮”(穿山风),人被卷进去就别想活着出来。


  敌人就在身后不足50步远。杨靖宇扯住两个警卫员的胳膊,突然向左一拐,三个人像坐了滑梯一般,从山口的陡坡上溜了下来。


  2月16日是约好联络的日子。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三个人终于摆脱了敌人的包抄追袭,来到了大王山的一片林中高地上,坐在雪窝里休息。杨靖宇拿出了黄生发留下的那块苞米饼子,一掰两半分给朱文范和聂卫东。


  当晚摸黑,小朱和小聂离开了杨靖宇,到附近屯子里去找粮食,约好了第二天正午时候在大王山东方林中的小山包背后会合。将军看见战士远去,自己朝相反方向绕了过去。这个时候,几天没吃东西的杨靖宇眼前一阵发黑,目眩头晕。他踉跄一步,靠树扶住,周围白雪松枝,实在没什么可吃的。他用力扯开袖口,从棉衣中扯出一小块棉花,搓成一个小棉球,蘸着地上的白雪,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从2月18日起,杨靖宇就再也没有吃过一粒粮食。敌人在杨靖宇牺牲之后解剖他的尸体,看见这个坚毅顽强的斗士,胃里只有还未消化的草根、树皮和无法消化的棉花。


  2月19日,小朱和小聂在出来搞给养的路上牺牲了。杨靖宇在山上听见河边传来了枪声,知道他们不会回来了。他独自一人向敌人兵力稀薄的濛江县城的城边移动。


  2月22日元宵节的早上,饥寒交迫的杨靖宇来到了濛江河边。站在斜坡的一片赤松里,他耐心地等待着。终于他等到了三个打柴的农民,他告诉他们自己就是敌人千金欲求的杨靖宇,他请他们为他买些粮食回来,哪怕一两个苞米饼子充饥也好。农民收下了钱,答应了他,可是下了山就再无音信。


  杨靖宇等在地窝铺里,虽然他不知道那个叫赵廷喜的农民已经去告了密,可是他总觉得不妥。为防意外,他用足了最后的力气,爬上了河西的山坡。刚在一棵树下休息,敌人劝降的呼喊就在不远处放肆地响起来了。


  山谷里布满了后续部队,十几个敌人分成两小股,叫喊着包抄上来。杨靖宇一言不发,举枪还击,无所动摇也无所畏惧。敌人看见劝降无望,也开足火力猛烈射击。双方激烈对射,山林间子弹如狂风裹雨般呼啸穿梭,树上积雪摇落如满天白花。三十分钟之后,一颗致命的子弹打入杨靖宇的胸膛,他1.92米的身躯在雪白的山林中倒下。彼时残阳如血。 


  
  东北抗联

  东北抗日联军前后共有11个军,人数最多时有4万多人。1936年2月至1937年12月是东北抗日联军东北游击战争的新高潮期。1938年1月至1939年1月是坚持艰苦的抗日游击战争时期。1939年1月至1940年是陷入敌人重重包围的极端苦斗时期。1941年至1945年是东北抗日联军开展小型游击战和转入苏联整训时期。直到1945年8月,他们配合苏军重新进入东北。

1940年,日军出示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军长杨靖宇的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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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靖宇

  1940年2月,在吉林濛江(今靖宇县)被日军包围,壮烈牺牲。
  杨靖宇(1905-1940)原名马尚德,又名顺德,字骥生。河南确山人。
  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领导河南刘店秋收起义,任确山农民革命军总指挥等职。“九一八”事变后,担任东北反日救国会总会会长。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独立师师长兼政治委员、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军长兼政治委员、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第一路军总指挥、中共南满省委书记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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