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四，西湖滨；志航队，飞将军。怒目裂，血飞腾；振臂高呼鼓翼叶，群鹰奋起如流星。掀天揭地鬼神惊，我何壮兮一当十，敌何怯兮六比零；一战传捷，举世蜚声……
——《永生的八一四》歌词节选
68年过去了，家住湖北的吴鼎臣老人听闻“周家口”三个字，立即想起了大队长高志航，“大队长脾气倔得很！日本人飞机飞到头顶上了，大家拼命叫他‘避开’，他硬要上飞机打日本人！”90岁的吴鼎臣是如今国内唯一健在的空军第四大队飞行员，回想当年日军偷袭周家口机场时的情景，老人一声感慨：“高大队长一身刚毅，可惜未能刚柔并济！”
暴风雨笼罩的黄昏
1937年11月21日，河南周家口机场风雨大作。高志航接蒋介石电召，奉命从兰州接回苏联支援中国的100架驱逐机。飞抵周家口机场时，天气恶劣，只得停驻待命。就在此时，日本空军派出的11架攻击机已悄悄出发，紧盯着高志航的一举一动，伺机偷袭。
看得出，日本人已迫不及待想要洗雪“八一四”空战的“耻辱”了。
1937年8月14日，中国空军引以为傲的日子。这天，中国空军打响了抗战以来对抗日军空中袭击的首次战斗，率先击落日军飞机的空军将领高志航也成为国人耳熟能详的一个名字。
82岁的易志根老人依然记得那个暴风雨笼罩的黄昏。当时他14岁，小学刚毕业，是笕桥地方防护团的小成员，那天他正指导居民防范日本人的毒化武器。老人回忆说，“日本红膏药标志的飞机轰轰地飞到头顶，从上面对着我们投弹。”
当日，杭州上空阴云密布，华东沿海一带正值台风过境。而此前一天，中日“淞沪大战”爆发，中国空军集结保卫上海和南京。高志航率领中国空军骨干力量——拥有3个驱逐中队的第四大队，从河南周家口机场飞往杭州，以笕桥机场作为攻击根据地。
在拥有2000多架飞机的日本人眼里，中国空军区区300余架飞机是不堪一击的。8月13日晚11时，日本第三舰队司令长谷川清发出空袭令，不想第二天杭州遇到台风，长谷川清暂时取消了空袭令。
与此同时，中国空军则不顾天气恶劣，冒着狂风暴雨直飞笕桥机场。坐在霍克三号机内的高志航热血贲张。
13年前，这名东北硬汉目睹日军在华暴行，愤然投笔从戎。后在张学良将军的见证下将名字“子恒”改为“志航”。
日机一头栽下钱塘江畔
夜色低垂，空战拉开序幕。
8月14日，中国空军出动轰炸机76架次，集中火力轰炸上海敌军司令部、弹药库等重要军事目标，9时40分，长谷川清连续发布命令，实施反攻。
高志航驾机穿云下降时，发现敌机正在杭州湾上空疏散队形，日机此举是为了便于各自搜索轰炸目标，但也等于自行解除轰炸机强大的空中交叉掩护火力，他们不在乎中国空军能有什么威胁。高志航迅速锁定一架日军轰炸机，紧随其后，瞄准镜中的十字线几乎压在了鬼子机枪手的后脑勺，扳机重重压下后，日机右翼上的副油箱被击中，顿时火光四溅，一头栽进了钱塘江畔。
高志航首战告捷，击落了八年抗战中首架日本飞机。部下们个个士气高涨，又打下两架敌机，日军仓皇逃散，“八一四”空战不到30分钟大获全胜。
空战后，国内宣传此役击落日机6架，实际上是当场击落3架，击伤1架，坠于基隆海面，予日军沉重打击。空战令高志航威扬日本空军。
如今，空战的硝烟已经退却，笕桥机场也已物是人非。所幸的是，当年属于笕桥航空学校的旧址仍保存完好。这些历史建筑隐在一片竹林、樟树之中，当年空军将领居住的小洋房黄色的墙、红色的地砖，宁静中透出军校沉稳的气质。某幢旧楼屋梁上炮弹留下的深坑还清晰可见。
“八一四”空战后，中国空军又与日军多次交锋，再击落来犯日机几十架。1937年10月后，中国飞机消耗殆尽，无力作战。
永远握着飞机操纵杆
奉命接受苏联援机的高志航见中国空军又有重振机会，全然不顾背伤未愈再次燃起抗战热情。1937年11月，高志航在接受了苏联援华飞机后，立即意气风发。
高志航生前多次豪言：“身为中国空军，怎么可以让敌人飞机飞在头上！”然单凭他一腔热血又如何改写中国空军当年全军覆没的悲惨历史！
高志航是悲壮的。日军偷袭周家口机场时，眼见日军飞机已飞到了头顶，他竟不顾众人劝说，飞跑着冲进机舱，想要与日军再决高下。不料，刚入机舱，早有准备的日军便将第一颗炸弹投在了主机上，高志航、机械长、机械师等6人殉国。牺牲时，高志航双手还紧紧握着飞机的操纵杆。
一代英杰未在空中战死，却在日军偷袭中殉国！
高志航牺牲的噩耗传到航委会，国民政府和军委会决定，由蒋介石主持，在汉口商务会大礼堂举行追悼会。蒋介石亲自献花圈致哀，上书“高志航英雄殉国，死之伟大，生之有威，永垂千古”。
高志航灵柩在湖北宜昌下葬，此后，空军第四大队即命名为“志航大队”，8月14日这天被蒋介石定为空军节。
(严新文、吴绪新对本文亦有贡献)
高志航当年的座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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