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熙娣
□本报记者 袁蕾
记者:你加入娱乐圈有10多年,10年前的综艺节目跟现在的综艺节目相比有什么改变?
徐熙娣:台湾民众越来越不需要巨星。以前看到巨星唱歌感觉很遥远,后来看到明星在玩游戏的时候,可以露出比较真的一面。现在访谈节目之所以这么流行,就是民众要看到明星最真实的一面。现在不流行做作,如果明星有很多东西不愿意谈,民众会说干嘛搞得这么有距离感,他们要看比较像民众的明星。
记者:你们怎么判定一个明星回答的尺度呢?
徐熙娣:我们在真的录影之前,有预采访,但不太会去问他第一次性经验是什么时候,他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我们就是看今天要采访谁,看一下他的资料,要问什么完全看当时的气氛。有些明星给我们一个气氛,他今天不想多聊自己的私生活,要保护自己,我们自然就不会专攻他;有些明星一来就是很开心的,已经决定要跟我们好好畅聊,那我们自然就会谈到第一次性经验什么的,如果顿时气氛很僵,他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我们自然也会踩刹车。我们没有必要帮观众问一些让艺人很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搞到他来上我们的节目很痛苦。
记者:那这个问题的底线在哪里?哪些问题是你肯定不会问的?
徐熙娣:我现在脑海中并没有想到哪些问题是不可以问的,完全是看现场的感觉。但我绝对不会问让对方非常难堪的问题。譬如说,一个艺人真的非常不红,我肯定不会去问“你现在不红有什么感觉?”就是这种牵涉到礼貌和人身攻击的问题我不会问,让对方难堪的我也不会问。
记者:但你依然在连战那集问了他内裤的样式。
徐熙娣:我在访问艺人的时候,都会把自己变成观众。连战是一个政治人物,每次看见他出现都在大聊政治,都是比较冠冕堂皇的,如果我再问他政治,再让他回答一些很冠冕堂皇的东西,我自己都会觉得无聊。这么严肃的政治人物,跟他聊一下内裤话题,应该是蛮有趣的。
记者:但你怎么确信连战不会因此跟你闹翻?
徐熙娣:不会,他一坐下来,现场的气氛你就可以感觉到是很开放的。
记者:怎么判定这个气氛?
徐熙娣:我们不是第一句“欢迎收看康熙来了”,然后就问“连先生你的内裤款式是什么的?”你当然不可能第一句就问这个,你可以先互动跟他聊一下,看对方是否开得起玩笑,然后再看是不是要问内裤。
记者:什么时候开始,台湾主持人开始可以问嘉宾这样私人的问题了?
徐熙娣:我觉得大概三四年前就可以问了。从我们主持《娱乐百分百》,跟艺人聊天就很像朋友的,说“哎,你今天穿丁字裤有露出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当时《娱乐百分百》都是年轻人在看,大家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到了主持《康熙来了》,很多上了年纪的大人都在看,导致他们大惊小怪,说你们怎么能问这样的问题。可是这些东西我们早在三四年前就聊过。现在人们说我主持节目这么犀利,主要是很多上了年纪的人开始看我的节目,让他们有这种误解。其实我一直都是这样,没有什么改变。
记者:可是上了年纪的人觉得这些问题是低俗、下流,不登大雅之堂。
徐熙娣:没有关系,因为我把自己当成观众。如果我问一个大人都会觉得非常有深度的问题,比如你人生的规划,比如对你来说戏剧是什么,身为观众我是不想看他怎么回答的。我觉得大部分观众想听到艺人聊轻松的东西,少部分的观众会觉得这是低俗的。如果那么想要看有深度、有内涵的节目,你自然会选择那样的节目;如果你要看《康熙》,你自然是想看轻松的东西。主持《康熙》反而硬要问一些有深度的问题,就没有了我们的特色。我自诩为不想成为一个想要探讨内心和深度的主持人,那样我自己都会觉得别扭,每种类型的主持人都有自己存在的必要,我没必要成为那种主持人。
记者:你自己的哪些私生活是不愿意面对公众讲的?
徐熙娣:不想讲的?有一块我们自己家生活的部分我不想讲,就是比较悲惨的部分,我想讲的是好笑和开心的,一些惨的事情就不想讲了。
记者:那什么样的谈话内容不会在《康熙来了》出现?
徐熙娣:我觉得是心灵的探讨。我们有录过几集,本来想听听他的人生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结果变成他一直在讲自己的人生观,整个访谈变得非常非常沉重,完全不是一个10点档的综艺节目。面对这种节目,我们会尽量剪掉无趣的话题,实在剪不出来的,我们告诉他会晚点播,然后一直拖着。
记者:如果一个来宾拒绝回答你的问题,拒绝玩游戏,你会怎么办?
徐熙娣:如果他真的拒绝,那我就跟康永哥自己玩吧。如果真的我跟康永非常热情地想要做一件事情,来宾很冷漠,不吃我们这套,我们也不需要瞎high,正常跟他做完访谈就算了。艺人很冷漠,我们硬要很热情,反而显得我们两个人很糗。
记者:以黄磊那集为例,他拒绝起身跟你表演,作为主持人你愿意保留这段还是剪掉?
徐熙娣:因为他当时拒绝我的气氛很好,他不是说我才不要跟你做这个节目,你好蠢;他是说我不要。这个气氛是非常配合的,他很开心地笑,没有一点不愉快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