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

伸臂

起吊

放落

    出上海长江口往东稍稍偏南,过日本冲绳岛后继续东行,进入茫茫西太平洋,浩瀚无垠,天际辽阔。沿线区域被划分为三个应急保障区。神舟七号发射,如果在升空过程中出现故障,按预定程序飞船将进行应急返回,降落于这三个保障区。最远的保障区距离上海2400海里。交通运输部南海救助局负责的区域距离上海800多海里,由中国最先进大型救助船之一的“南海救112”奉命镇守。另一艘“南海救101”则负责三个应急区的协调。

　　神七成功发射后,两船返航。“南海救101”马不停蹄赶赴粤东抗击台风“蔷薇”,“南海救112”回到东海救助基地休整待命。

　　9月28日,记者赶赴东海救助基地,揭秘神七海上应急保障幕后故事。

受命
一个电话缘结神七

　　7月中旬,南海救助局领导给正在珠海的“南海救112”船长何荣辉打了一个电话,要他次日一早把船开到番禺石楼一个码头。何荣辉到了才知道,解放军总装备部8名专家来广州挑选救助船参与神舟七号海上应急保障。仔细查看一个多小时后,一名专家说:“就你了!”“南海救112”就此与神七结缘。专家们听说另一艘姊妹船“南海救101”设备同样先进,也当场拍板。“南海救112”主机功率8000千瓦,船长98米,宽15.20米,抗12级风浪,无限航区,续航力为1.2万海里,可以抵达世界上任何一个海港。“南海救101”功率更大,保障神七海上返航没有问题。

　　7月28日,两船陆续北赴上海,正赶上“凤凰”尾巴,一路海浪七八米高。

　　直接开进上海一家船厂,花24天加改装了救捞设备,其中主要是高海况(指水较深、海面风力超过6级、浪高4米的恶劣的海上环境)拦截臂打捞网装置,包括拦截臂、打捞网、龙门吊、返回舱座架等。跟神五、神六不同的是,扶正装置由原来的一个大水缸换成了大轮胎。24个直径约1米的轮胎成圆形被固定在甲板上,可以保证返回舱不会倾倒。

出征
遭遇侦察机和军舰

　　随“南海救112”一起赴海上的除了25名船员,还有421各医院医护人员、中国航天员中心保健师等来自7家协作单位的22人。

　　47人,只有42个床位,还要腾出房间做手术室,原来在船实习的十几个人只能下船。船长何荣辉打了把“小算盘”,留了四个人:两个厨工——船上人多,要吃好；一个水手——打捞不怕人多,有人才好干活；一个后勤——卫生必须搞好,全船人不能因疾病非战斗减员。协作单位随船人员每人安排一张床,部分船员打地铺。

　　21日下午2点,“南海救112”从上海起锚,朝西太平洋进发,目标是冲绳岛以东440海里处的一片海域。经过冲绳岛附近时,政委杨李成发现空中出现一架飞机,用望远镜可以看见机身没有航空公司名称。飞机在上空盘旋两圈后开走了。有水手判断是架侦察机。没多久,值班船员又发现十几海里外浮现一艘形状很奇怪的灰色船只,对方没有AIS(一种船舶信息识别设备,按国际惯例,民用商用船舶通常都会安装并始终开启)。一名老水手说,那是军舰。也许确定“南海救112”没有军事目的,那艘军舰很快就消失了。

　　经过60小时的不停航行,24日凌晨,“南海救112”到达指定地点。根据指令,船必须呆在一个直径30海里的范围内。没有上级批准,即使是遇上超强台风,也不能撤退。它要负责长800公里、宽100公里海域的搜救,接到指令后,必须在24小时内到达任一地点。

打捞
三朝元老日练数次

　　指挥长黄景是连续第三次参加神舟飞船的保障。廉颇老矣,但是尚能饭。

　　黄景说确保返回舱快速打捞成功,要靠对打捞船性能的了解以及对海上各种状况的准确判断。首先要准确发现返回舱。这个主要是由信息产业部22研究所派出的一名随船工程师负责。其次是把握好打捞船与返回舱的接触角度。船头要对准返回舱,然后稍微偏左驶近,以右舷接近——打捞船右舷加装了13个防撞气囊,伸出打捞臂,放下囊网,兜住返回舱,吊起来后放到甲板上。这些都由水手长陈志国来操作,他跟黄景是老搭档了,也是第三次参加神舟飞船的海上保障。

　　为了确保一次成功,出征西太平洋前的9月初,黄景指挥“南海救112”每天要训练三四次,抛返回舱,调整救助船角度,靠近、伸臂、拦网、起吊、放回甲板,要一气呵成。那些天上海持续高温,最高达39℃,甲板被晒得滚烫。根据操作要求,所有人员还必须戴上安全帽。只有黄景戴着一顶去海南旅游买的宽檐帽——他62岁了,身体有点吃不消。

救治
跪着打针绑着手术

　　解放军421医院泌尿科主治医生洪加津已经是第四次参加神舟飞船海上应急行动。他说最难的就是如何在风浪颠簸中实施救治。

　　碰上风浪颠簸,最简单的静脉穿刺都需要两个人协作才能勉强完成。一个人按住病人,另一个人用双肘抵着甲板,跪着拿针管扎进血管,以防止滑动。如果是动手术,更是需要用绳子将医护人员和手术台捆绑在一起,以防止手术台滑走。有的医生晕船,随身就要挂个袋子以随时呕吐。

　　有备无患,出发前,副院长吴桂荣要求大家急救药物能多带就多带。除了2400毫升血浆,全船人员都验了血型,需要时可以立即给航天员输血。

　　洪加津特意带了600支维生素B6。万一出现意外,航天员可能被运载火箭燃料所伤害出现肼中毒。大剂量使用维生素B6,可治疗肼中毒。

　　洪加津说,航天员可能出现的伤害还有烧伤、内脏挫伤、减压病以及二氧化氮、四氧化氮、一氧化碳中毒等。所谓减压病就是因为气压变化太快,人体不适应而受伤。28日晚飞船返回舱在内蒙古大草原着陆后,三名航天员要在舱内呆上十几分钟再出来,就是为了适应地面气压。

　　根据要求,“南海救112”腾出三间房为航天员休息室,还将一间房改为手术室。洪加津说,船上救治是为了暂时保证航天员生命安全,如果要动大手术,就需要用直升机救上岸。

待命
短短154秒扣人心弦

　　加改装、苦训练,摩拳擦掌待神舟。所有的准备最后没有派上用场,因为神舟七号一飞成功。

　　但是升空前的短短数小时,“南海救112”上的人心都悬着。25日早上8点开始,所有在海上待命的救助船都交由位于北京的海上应急联合指挥组统一指挥。21:10,神舟七号升空倒计时。

　　飞船发射后的351秒至505秒之内是上升阶段,如果运载火箭或飞船出现故障,按预定程序飞船可进行应急返回,降落于预定的三个海上区域。在此情况下需展开海上应急救生,在24小时内要发现返回舱并打捞上船,以救治航天员。所以对“南海救112”上的所有人来说,这短短154秒真的是扣人心弦。

　　神舟七号发射10分钟后,指挥组传来振奋人心的消息——发射成功。大家顿时欢呼起来。抱出当初从广州带来的十万响鞭炮,噼里啪啦放起来。开香槟,唱卡拉OK,一夜狂欢。

　　26日返航。28日中午,“南海救112”回到交通运输部东海救助基地。

　　“我都潜水30多年了,这回没派上用场。”队员汤朝松很直爽,又笑呵呵补充一句,“不用当然更好。”

　　7月中旬,汤朝松和南海救助局另一名潜水员杨华锡一起去北京航天员训练中心培训4天,学习三项:剪除返回舱上降落伞的绳子、开舱、帮助航天员出舱。

　　根据返回舱的体积,它排水量为8吨,而自重5吨多,所以只要不浸水,即使掉在海上也不会沉没。但是万一海浪扑打,它也会随波沉浮。汤朝松所配的设备能下潜50多米,这个深度,他以往一分多钟就能达到,所以并不担心。需要注意的是上浮过程,不能太快,要给一点时间适应气压变化,这通常需要三四分钟。

　　有的潜水员会落下职业病——减压病,但是汤朝松拍着胸脯说:“我身体就很好。减压病是可以预防的。”

■英雄榜

神七海上救援

　　东海救112,A区,北纬32度28分,东经124度51分；

　　南海救112,B区,北纬25度59分,东经136度23分；

　　北海救112,C区,北纬10度43分,东经155度00分。

　　南海救101,A区西部,北纬33度11分,东经123度21分

南海救112

　　负责8万平方公里海域,若飞船迫降海上,救助船24小时内必须发现返回舱并救捞上船。

　　船长98米,宽15.20米,船尾悬停区可供直升机悬停或降落,抗12级风浪,续航力为1.2万海里,可以抵达世界上任何一个海港。

　　本版采写/摄影:

　　本报记者　周文峰　通讯员　周万里　缪一岚　赵雪峰　见习记者　张晗　实习生　蔡艾琳

制图/沈淑婷